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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懷宴看見她泛紅的眼眶，心裡一緊，抬手用指腹擦過她濕潤的眼尾，動作很輕，生怕稍微用力就會碰碎她。
“怎麼好好的又哭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點無措，好像不習慣看見她因為自己難過。
溫惜顏抓住他落在臉頰邊的手腕，掌心貼著他微涼的皮膚，用力攥了攥。
“裴懷宴，不要許願。”
她一字一句說得很認真，鼻尖還泛著紅。
“許願還要等著上天眷顧，可我不想讓你等。你想要的，直接跟我要就好了。”
從前沒有人教過裴懷宴怎麼坦然索取愛意。
在裴家，懂事才是生存下去的準則，不能鬨，不能爭，不能奢求父母多餘的關心，就連委屈，也隻能悄悄壓在心底。
長久以來，他都默認所有好的東西都是奢望，就算送到麵前，也不敢伸手牢牢抓住。
裴懷宴安靜望著她，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落，掩去眸底翻湧的情緒。
“直接要，就一定會有嗎？”
這句話說得很輕，帶著一點藏了很多年的不確定。
溫惜顏把他的手貼在自己心口，讓他感受掌心之下平穩滾燙的心跳。
“會。隻要是你想要從我這裡拿到的，都會有。”
她向前一步，重新抱住他，比剛才那一下抱得更緊，像是想要把這些年他獨自承受的孤單與委屈，全都一並擁抱撫平。
“上次你出院，我遲到了。後來我常常在想，那個時候你站在醫院門口，是不是以為所有人都會丟下你。”
這件事一直擱在她心裡，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裴懷宴身體微微一顫。
他沒有想到，她竟然還記得這件小事，還反複放在心裡自責。
那段日子他確實很難過，看著別的病人都有家人來接，等到最後，空蕩蕩的門口隻有他一個人。
隻是後來時間久了，他以為早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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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去了。” 裴懷宴低聲道。
“是過去了，但我不想再讓你體會第二次。” 溫惜顏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以後不管是出院，還是別的任何時候，我都會準時出現，提前來等你。”
不會再讓他孤零零站在原地等候，不會讓他滿心期待最後落空。
裴懷宴緩緩抬手，環住她的腰，將她穩穩圈進懷裡。
一室安靜，隻有兩人交疊在一起的呼吸聲。
窗外夜色深沉，屋內暖光柔和，隔絕了裴家那些冰冷傷人的往事。
“那我現在提一個要求。” 裴懷宴忽然開口。
溫惜顏立刻抬起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說。”
“明年，後年，往後每一年，都留在我身邊。”
不是許願，是他認認真真，向她提出的第一個要求。
溫惜顏望著他眼底認真的光，彎起唇角，眼淚卻順勢落了下來。
“好，我答應你。”
她踮起腳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角。
“不是一年兩年，是往後漫長所有日子。”
裴懷宴低笑出聲，胸腔輕輕震動，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牢。
那些從小缺失的偏愛，遲了這麼久，終於完完整整落到了他身上。
......
夜色靜謐，屋內暖光溫柔，隔絕了外界所有的風波、算計、寒涼。
兩人靜靜相擁了許久，所有積壓在心底的委屈、迷茫、酸澀，都在彼此的溫柔裡慢慢消融。
溫惜顏窩在他懷裡，輕聲想起今晚老宅發生的所有細節，想起裴母那句近乎瘋魔的 “你毀了我的家庭”，心底依舊滿是疑惑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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