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綿和卡哈爾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落進了安瑞修的耳朵裡。
他天生五感就比普通人敏銳太多。
一見鍾情?
喜歡他?
玻璃上倒映著他自己的輪廓,也倒映著前麵虞綿的點點身影。
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牽起,肩膀微微發抖,幾乎是在竭力壓製那股扭曲的興奮感。
那個愚蠢,不知死活的女人,居然在對一個會把她連皮帶骨吞下去的東西說喜歡?
修長手指慢慢撫上車窗玻璃,順著倒影裡虞綿的輪廓緩緩描畫。
從頭頂,到發尾,再到那截纖細的脖頸。
胸腔裡那道禁咒的餘痛在這一刻變得輕了,被另一種更洶湧的情緒沖淡,是近乎病態的快意。
喜歡我?
那就意味著。
就算我把她一口一口吃掉,也理所當然吧。
畢竟,她喜歡我啊。
火車行駛大半天,窗外的風景從廣袤平原漸次過渡為連綿丘陵,最終化作一片開闊高地。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座灰白色的城市浮現出來,尖頂塔樓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列車緩緩減速,汽笛長鳴。
車廂裡的廣播響了起來,“各位旅客,前方到達——雲邦城。請帶好您的行李物品,有序下車。”
不多時,火車穩穩停靠在站台邊。
車門打開,其他乘客陸續起身,拎著大包小包魚貫而出。
虞綿也跟著站起來,正要邁步下車,卻發現對麵的卡哈爾依舊穩坐不動。
甚至把牛仔帽往臉上一蓋,擺出一副準備閉目養神的姿態。
“你不下車嗎?”
帽簷下傳來卡哈爾悶悶的嗓音:“我要守護的城市不是這裡,趕緊滾吧,出了站,自有人會來接你們。”
虞綿見狀,索性也不多問:“那大叔再見,後會有期。”
卡哈爾沒應聲。
不知道是真睡了還是裝睡。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
秋風裹著煤煙和鐵鏽的氣息撲麵而來,虞綿擡手扇了扇。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站台上人來人往,烏泱泱的一片。
虞綿站在人流中被擠得東倒西歪,忍不住小聲嘟囔:“光說有人接……也沒說來接的是誰啊,這讓我上哪兒找去……”
話音未落,一陣微涼的呼吸忽然貼上她的後頸。
“既然沒人來接,不如,你跟我遠走高飛?”
“我還不想被追殺。”虞綿頭皮一麻,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去推那張臉。
然後突然覺得手感不對。
似乎戳進了什麼軟綿綿的孔洞裡。
虞綿僵硬地轉過頭。
隻見安瑞修歪著腦袋,一張俊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而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正不偏不倚地插在他的兩個鼻孔裡。
站台上有人從他們身邊經過,還回頭多看了一眼。
大概是被安瑞修那張過於好看的臉上過於難看的神情給震驚了。
虞綿“唰”地抽回手,腦子裡一片空白,差點當場給他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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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
對不起還沒說完,她就看見安瑞修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
兩縷殷紅的液體從鼻孔裡緩緩淌下,滴在襯衫的領口上。
畫麵太美,虞綿有點不敢看。
安瑞修擡手,指背蹭過鼻下,低頭看了看那抹刺眼的紅,又看向虞綿,笑得溫柔極了。
“對什麼?繼續說,我聽著呢。”
虞綿嚇得舌頭都打了結,“對、對不起!這不能怪我,你突然湊過來,我一時沒注意才發生這種意外的。”
她簡直心虛到極點,腳底下已經開始偷偷往後退:
“那個,你自己的鼻血也是血……就,就別浪費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哈——我、我去找一下來接我們的人!你在這等我!哈哈哈——”
她開始倒著走,一步,兩步,三步,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很快就回來!你就在這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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