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在風中纏上安瑞修的腰身，虞綿手腕一收，將兩個人的身體緊緊捆在一起。
另一隻手的藤蔓則迅速攀上不遠處辦公樓的陽台欄杆，纏繞、收緊。
“咱們得盪進去！”
虞綿其實已經嚇壞了。
但她還是咬牙操控藤蔓，借著下墜的慣性，兩個人像一顆被投石機拋出的石彈，朝著麵前辦公樓的一扇窗戶狠狠盪了過去。
安瑞修在她收緊藤蔓的那一刻，伸出手臂，牢牢地環住了她的腰。
然後將她的頭按進自己懷裡，用自己的整個身體護住了她。
下一瞬。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千萬片碎玻璃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在暮色的餘光中折射出零碎的光點。
兩個人翻滾著砸進樓層，撞飛幾台電腦，顯示器摔在地上，一片淩亂。
虞綿趴在安瑞修身上，終於鬆了一口氣：“得救了……”
她撐起上半身，腿上卻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低頭一看，大腿處被碎玻璃劃出一道傷口，血跡洇開一小片。
那安瑞修呢？
她正要去查看他的情況，目光卻在對上他雙眼的那一刻僵住了。
那雙眼睛。
不再是琥珀色的。
窗外的天空日與夜徹底達成一道平行線，似要緩緩沉入墨藍。
而安瑞修那雙瞳孔，如同兩顆在暗處的紅寶石，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虞綿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彈了起來，“任、任務結束了！咱們得趕緊離開這！”
甚至顧不上檢查他身上有沒有被玻璃紮傷，趕緊起來和他拉開距離，往前踉蹌著跑開兩步。
剛才那一摔，他墊在她下麵，後背肯定傷得不輕。
可任務消耗他太多體力，周圍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
在這樣的夜晚，在這樣的狀態下，他會不會又失控，誰也說不準。
“不是你先不怕死的，也要來救我的嗎？”
身後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語調慵懶，卻帶著一絲讓人脊背發涼的玩味，“怎麼又要跑了？”
虞綿的腳步頓住，僵硬地轉過頭。
窗外的天空已經沉入墨藍色的暮靄，最後一縷晚霞正在地平線上掙紮著熄滅。
安瑞修站在他們撞進來的那個缺口處，背對著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天幕，半邊臉藏在陰影裡。
碎裂的玻璃在他腳下鋪成一片晶瑩的廢墟，而他站在廢墟中央。
虞綿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聲音不自覺地發虛：“我沒有跑……我隻是……去彙報任務而已……”
她還是怕。
白天的安瑞修她自然不怕，可晚上的安瑞修……看到那雙紅眼睛，總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在發涼。
安瑞修踩在碎玻璃上，一步步向她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可你的眼睛在告訴我。”
他在她麵前停下。
“你又在害怕我了。”
虞綿的後腰撞上一張辦公桌的桌沿，聲音有些發緊：“我沒有，安瑞修你等等，現在外麵有很多血獵的……”
他沒說話，直接擡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抱坐在辦公桌上。
桌麵冰涼，虞綿的下意識地抓緊桌沿，那裡還有一個文件夾，上麵的紙被她抓皺。
安瑞修不緊不慢地從自己手臂上取下一塊嵌入皮肉的玻璃碎片，隨手一甩。
碎片擊中牆角那台正閃著紅光的監控攝像頭。
電火花劈啪一閃，攝像頭的指示燈熄滅了。
虞綿嚇得一個激靈，肩膀縮了縮：“要不……我們回去再說……”
安瑞修聞言微微俯下身，那雙血紅的眼眸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
月光從破碎的窗口斜斜照進來，在他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清冷的銀輝。
“虞綿，你有想過解開同命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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