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盞燈裡藏著羅成魁的子彈，你們還想讓我照原禮把棺送進祠屋？”
林九聲合上偏院木門，竹杖壓在黃銅彈頭旁。
門外的送葬腳步已經逼近。
“禮可以照走，隊伍得先篩一遍。”
吳邪拿住子彈底部，讓黑市貨號正對燈火。
彈頭表麵還沾著紙燈內壁的灰。
王胖子用布墊住彈身，湊近聞了聞。
底火附近留有新蠟味，藏進去的時間不會太久。
“這顆子彈沒上過膛，留在第七燈裡，多半是給混進隊裡的人認停口。”
“送葬隊今天隻有十二個人，全是寨裡挑出來的熟手。”
林九聲用竹杖在地麵畫出隊形。
兩根長杠各壓著四人，另有四人領歌引路。
沈照將第七盞紙燈扶正，指腹從燈腳新增的壓痕上擦過。
燈座原有磨痕朝內，新痕卻橫著壓向外側。
放子彈的人不懂九燈轉向的規矩。
“十二張臉全蒙著，認臉沒用。”
“看腳，也看肩。”
吳邪推開偏院窗縫。
送葬隊正從祠屋後方轉來，十二人都用白布遮住口鼻。
棺杠壓彎的幅度並不均勻。
真正承重的八個人肩膀下沉，換步時也會同時提氣。
另外四人的手搭在外杠上，衣料沒有被竹杠壓緊。
他們負責領歌和轉向。
“多出來的人隻能混在那四個裡。擡棺的位置裝不了輕鬆。”
王胖子盯住隊尾幾雙新布鞋，手指敲過門檻，示意吳邪看最靠牆的一人。
那人每次落腳都會避開石縫裡的濕泥。
哪怕把步子收窄，也不肯讓鞋跟沾水。
其餘寨民經過水槽時隻顧守住棺杠。
布鞋濺上泥點，腳下節拍也沒變。
“他的鞋跟有東西，怕水。”
王胖子撚起那人蹭落的黑色細末。
硫磺和桐油混在一處，氣味刺鼻。
“鞋底藏了火藥信號。走到歌停處一踩，山裡的人就能看見煙。”
林九聲拿起竹杖便要推門，沈照卻將第七盞燈移到了第六盞之前。
“現在抓，他會先毀鞋底，也會讓藏著的人換位置。”
“第七燈是守歌人的停口。擺錯以後，寨裡人都會停步。”
“那就借他們記住的東西，篩掉隻會照圖走的人。”
林九聲看向燈座被改過的折口，握住竹杖的手停在門栓上。
“錯燈隻能擺一回，棺路不能亂。”
“隻錯一個停口。竹闆一響，馬上複位。”
吳邪將正確順序留在偏院桌上，又把那顆子彈封進透明紙袋，免得有人趁亂取走。
沈照把第七盞燈放到巷口轉角，讓燈腹上的舊繩印朝著一條封閉死巷。
走過九燈禮的人看見折口便會停下。
外人若隻背過次序，腳下仍會繼續向前。
王胖子從水槽裡舀出半瓢水，順著石縫倒向可疑領路人的必經處。
泥水隻漫過巷邊薄薄一層，夠浸濕鞋底，又不會妨礙承重的八個人落腳。
“先斷他的信號。槍留到人離開棺邊再繳。”
林九聲推開偏院門，竹杖朝地麵點過兩下。
所有人重新守住無聲送葬的規矩。
棺杠從院外經過，竹節承重發出低響。
八雙肩膀跟著棺身一同下沉。
四名領路人分列前後，手掌隻扶外杠。
腳下負責對準九盞紙燈留下的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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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站在第七燈後方，右腕仍收在袖內，左手虛扶著燈架。
頭一盞燈從隊首過去，十二個人的步子沒有亂。
後麵兩盞也順利接上。
轉過白粉鋪成的石坡，領路人依照舊禮交換位置。
那個避水的男人落到了棺身右側。
泥水貼上鞋底時，男人腳腕一下收起。
布鞋外沿擦過牆根，仍想避開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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