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沈照,畫上下毒的人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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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手把廢道的路線交到了小官手上。”
沈照的話落進石室,四周無人應聲。
三盞馬燈壓著火苗,九幅卷軸上的小人立在昏黃光影裡,透著墳塚般的死氣。
胖子一巴掌拍上石台。
“不能吧!佛爺當年是什麼人,能親手坑自己人?”
吳邪盯著第四幅畫,眉頭越壓越緊。
“畫上就是這麼畫的。”
“先看看這畫配不配當證詞。”
清冷的話音從門口傳來,風沙裹著碎草屑灌進石室,一名穿玄色大衣的人跨過門檻,手裡提著扁木箱,指間不見半點塵垢。
來人是解雨臣。
他循著廢井裡黑瞎子留下的暗記,一路找到了這裡。
解家在西北留有一條老戲路,他從小泡在顏料絹帛堆裡,掌眼的本事放進九門,也挑不出第二個。
那份舊愧在他心底壓了許多年,此刻瞧見沈照右腕纏著粗布,那截失去知覺的手臂垂在腰側,他喉頭收緊,麵上仍未顯出分毫。
“拓片、顏料樣、絹樣,全帶來了。”
解雨臣把木箱放上石台,掀開箱蓋,裡麵的小瓷瓶排得整整齊齊。
“借燈。”
他捏起竹起子,將九幅畫逐一驗過。
“絹底吃透了六十年的潮氣,蟲眼上的包漿壓著黴斑,底下還留有氧化圈。”
竹起子停在第八幅畫的邊角。
“前八幅都是老東西。”
吳邪抬起下巴,示意最後一幅。
“第九幅呢?”
“顏色浮在表麵,膠也亮得紮眼。”
解雨臣收起竹起子。
“後補的,年頭不超過十年。”
“補畫的人手很穩,算得上好畫師,可惜做舊沒做到絹底。”
胖子探頭往前湊了湊。
“補的那幅畫了什麼?”
“一座戲台,台下埋著水潭。”
吳邪呼吸壓沉,轉頭看向第四幅畫。
“畫是真的老,畫上的東西卻未必全老。”
解雨臣重新俯身,竹起子貼著那道蜿蜒的紅線邊緣輕輕挑過,表層顏料隨即起皮,露出壓在下麵的舊墨線。
兩道路線走向截然不同,舊線直指紅柳梁以北。
“原線沒錯,紅線是後來描上去的,恰好蓋住了原路。”
石室安靜了片刻,吳邪從背包裡抽出一冊手抄軍檔,翻到夾著紙條的那頁,攤在馬燈底下。
“民國二十三年冬,佛爺右手槍傷未愈,虎口反複崩裂,遞物簽令全用左手。”
他的手指落在第四幅畫上,點住那個遞圖的魁梧人物。
“畫裡的人卻用右手持令,手臂抬得又平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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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抓了抓頭發。
“興許那陣子傷好了?”
“簽發護送令是在臘月初七,交圖同樣發生在臘月。”
吳邪的指甲抵著檔冊裡的記錄。
“軍檔寫得清楚,那半個月裡,佛爺連筷子都得用左手拿。”
胖子張了張嘴,到底沒接上話。
“畫師沒見過張啟山受傷後的右手,或者他照著畫的那個傳令人,根本用不著顧忌右手的槍傷。”
沈照始終沒有出聲,這時才蹲下身,左手撐住膝蓋,將視線貼著第四幅畫中兩人的腳邊,一寸寸移過去。
九幅圖裡,每個遞送東西的人腳邊都點著一盞燈,燈座與燈色各不相同。
當年的西北驛路認燈不認人,這是傳了多年的規矩。
唯獨第四幅畫上,遞圖之人的腳邊隻剩一塊毛糙刮痕。
“遞令人腳邊的燈被人刮掉了。”
解雨臣後背泛起涼意。
動手的人熟悉驛路規矩,隻要燈色還在,畫裡的假佛爺便藏不住身份。
他的視線落向刮痕邊緣,又迅速挪開,不願再往解家舊檔裡記載的那些燈上細想。
張起靈走到畫前,將黑金古刀推出半寸。
刀尖探進刮痕,他壓穩手腕輕輕一挑,從裡麵帶出一小片硬化的布纖維。
那片布呈青灰色,呢麵粗厚,邊緣還連著半針暗紋。
吳邪用鑷子接過,湊到燈下撚開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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