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活人名冊！第一行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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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紙。”
她的嗓音又乾又冷。
火苗舔過硬紙邊緣，卷起焦黑的灰燼，順著地下岩洞的冷風散落在青石板上。
胖子盯著那堆灰咧嘴樂了，一屁股坐到火堆旁，順手添進去幾塊固體燃料。
火光一下躥高，將岩洞照得透亮。
“燒得好。”
胖子搓著手，用肩膀撞了撞旁邊的吳邪。
“胖爺我就說，沈老板這身骨頭硬得很，閻王爺那本賬上根本沒給她留位置。”
吳邪沒有接茬，靠著岩壁翻看那本從戲台底下帶出來的底稿冊子。
紙頁摩擦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岩洞裡格外清楚。
火光映著沈照的側臉，她燒掉那張紙時，眉梢都沒動一下。
那張紙寫的必然是她給自己安排的後事。
六十年過去，她終於肯堵上那條給自己留的死路。
“張起靈兩次回援，九門聯合折返，陸文謙和沈敬堂聯手調換路線。”
吳邪合上冊子，手指在封皮上叩了兩下。
“物證全對上了，戲台底下的機關、水潭的深度，還有這本底稿，已經串成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他抬起頭，迎上沈照的目光。
“沈老板，你腦子裡那些被屍香醃過的記憶，該翻篇了。”
沈照沒有動，左手握著黑金古刀，刀鞘橫壓在膝上。
右腕那枚二響環貼著皮肉，寒意順著骨頭往裡鑽。
她探出左手，從吳邪那裡抽走冊子，翻開第一頁。
紙上留著她八歲時稚嫩的筆跡，逐一記下了張起靈轉身離去時的動作。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隨後拔出腰間的舊鋼筆，摘掉筆帽。
筆尖用力壓上紙麵。
刺啦一聲，濃黑墨跡蓋過那行字，連紙張表層的纖維也被劃破。
她接連落筆，把虛假的記憶連同積壓六十年的怨恨，一道道塗成墨黑。
“歸檔了。”
沈照將冊子扔回吳邪懷裡，又把鋼筆插回腰間。
“假的，不留。”
張起靈坐在她身側半步遠的地方，安靜看著那些被塗黑的字，目光沉了下去。
他沒有開口，隻攤開右手，掌心躺著那截打了第九結的舊傘繩。
沈照的視線落到繩子上，喉頭滾動一下，乾澀得發疼。
“沒救到我，我不怨。”
她忽然開口，低沉的嗓音穿過火堆的劈啪聲。
張起靈抬眼看她。
“六十年前，我以為你走了。”
沈照迎著他的目光，左手緊扣刀鞘邊緣，關節繃得發疼。
“我一個人困在水潭底下，冷得骨頭都在打顫，我以為那就是代價。”
她停了停，吸進岩洞裡乾冷的空氣。
“可我今天才明白，你回來過，也找過我。”
沈照眼眶泛紅，卻仍把眼睛睜著，不肯讓積壓的情緒落下來。
這番話沒有半點訴苦的意思，她隻是把自己最爛的那塊傷疤剖開，擺到他麵前。
“我不怕死。”
她咬清每個音節。
“我怕醒過來以後，隻剩六十年的空白，連個能求救的人都找不到。”
“我怕再喊一次‘小官’，依舊沒人應。”
岩洞裡安靜得隻剩火星炸響。
胖子捏著半塊壓縮餅乾，手停在半空，連嘴裡的東西都忘了嚼。
吳邪低頭翻起背包，借著垂落的額發遮住泛酸的眼睛。
沈照背著九門的爛賬獨自熬過六十年，連疼都不肯讓人看見。
她也需要人救，可她早已不敢開口。
張起靈望著她，常年沉靜的眼底壓著沉甸甸的情緒。
“對不起”和“我懂”都沒有出口。
他隻把掌心裡的舊繩往前遞了少許。
“會找到。”
話到這裡便停了，低啞的嗓音落進火聲裡，壓得人胸口發沉。
沈照盯著那截繩子。
繩頭的半月形死扣被火光照著，泛出一層油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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