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
銅環貼著虎口那層厚重的老繭。
上麵的溫度剛好能讓人確認自己還是個活人。
她點了一下頭，隨後退後一步。
“關門吧。”
後方的刮擦聲已經連成一片。
潮水般向這邊湧來。
張起靈最後看了她一眼。
轉身扛起距離最近的重傷員，大步邁入撤離通道。
二月紅伸手拉住了還想向前的張啟山。
“佛爺，走。”
張啟山被強行拽了起來。
閘門失去了底部的支撐力，加速向下墜落。
縫隙從一人高收窄到半人高。
接著變成一臂寬。
最後一線光亮徹底消失前。
張啟山看到沈照轉過身去，麵朝黑暗深處。
黑金古刀再次舉平。
左臂上的屍毒已經蔓延到了肘彎以上。
整條手臂青黑髮亮。
她從頭到尾沒有回頭。
重物砸地的動靜傳出。
石門徹底落地。
周邊的碎冰被震落一層。
撤離通道裡安靜了整整三息時間。
張啟山轉過身往外走。
“所有人，跑。”
“到第二層轉彎處集合。”
他指甲縫裡的血已經凍成了暗紅色的冰塊。
沒有一個人敢停下腳步多看一眼。
石門內側的光源完全斷絕。
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沈照長長呼出一口氣。
火摺子叼在嘴裡，單手將其點燃。
昏黃的火光重新照亮了麵前的墓道。
三丈開外的地方有了動靜。
第一排殉葬屍已經爬了出來。
它們眼窩空洞，乾枯的指甲裡嵌滿石渣。
身上還穿著入殮時配發的民國時期軍裝。
沈照活動了一下手腕。
黑金古刀上的倒刻紋路在微弱火光下泛著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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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前邁了一步。
左肩箭洞裡的黑血落在地上。
結冰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三倍不止。
她毫不在意。
身為第十家掌燈人，留守者隻管一件事。
那就是數死路。
刀鋒淩空劈下。
第一具活屍的腦袋直接脫離了身體。
沈照繼續往前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刀光在暗處畫出乾淨利落的弧線。
每一刀都精準無誤地砍在關節最脆弱的位置。
活屍成群結隊地從兩側墓道裡湧出。
沈照不退反進。
就算退回去也沒有路。
石門早就關死了。
第三刀斬完。
她的左臂突然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這是屍毒發作的前兆。
肌肉開始違背意誌產生痙攣。
她將長刀換到了右手。
左臂垂在身側，身體繼續向前推進。
身後那段路已經用不著她去操心。
前方還有一道通往墓室最深處的交匯路口。
她要把這群怪物的注意力全部釘在自己身上。
接著把自己連同那條路，一起封死在這裡。
左胸口袋裡還放著最後一包炸藥。
那是張啟山之前塞給她的。
分量完全足夠。
沈照揮刀劈翻麵前最後一隻擋路的活屍。
靴底踩著它的胸腔往前走了三步。
她來到了通路的交匯點。
單手掏出炸藥包。
火摺子湊近引線。
右腕上的二響環沾了厚厚一層屍血，銅麵色澤發暗。
她低頭看了一眼。
隻有一聲。
從頭到尾都隻有那一聲。
“佛爺答應了，你就得響第二聲。”
她小聲念叨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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