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頁摩過銅殼的動靜隻響了一次，沈照剛要把二響環轉回原位，封死銅珠內便傳來細簧回彈聲。
吳邪托住她的左手，讓銅珠保持在血銹缺口旁，另一隻手將紙纖維和屍香丸分別裝進取證袋。
“先別繼續轉，紙卷能響，裡麵也可能裝著遇風散開的藥粉。”
井口的繩索落下來一隻木匣，解雨臣隨後踩著井梯下到空台，手裡還夾著幾張從紅府舊櫃底闆取出的機關圖。
圖紙邊緣已經開裂，正中畫著二響環的剖麵，外珠和環腹之間連著兩道簧片，第二道簧片下方另有一隻盛粉銅囊。
解雨臣把圖壓到方凳上，紙麵與二響環保持半臂距離，沒有讓任何工具碰到珠殼。
“紅府機關匠給二爺留過拆修圖，這枚銅珠後來改成雙層簧鎖，外層聽聲，內層護紙。”
王胖子用濕布裹住割繩刀，剛準備放回工具袋，聽見護紙兩個字，又把刀推到了井壁另一邊。
“聽見沒有，誰也別提鋸開，裡頭那張紙比咱們四隻手都怕折騰。”
沈照擡起右腕，失去觸覺的手指貼著袖口，沒有碰銅珠，隻讓左手托住環身。
“外環可以從缺口切開，隻要不動銅珠，紙卷仍能取出來。”
吳邪從機關圖下抽出一張薄紙，蓋住她準備比劃的位置，鉛筆沿外環內側畫出兩道齒口。
“你右手連鋸齒碰到哪兒都分不清，切開以後內簧會不會彈，誰替你報位置？”
王胖子把保溫壺擰開，杯蓋裡倒了半杯葯湯，壺口的熱氣擋在二響環和工具之間。
“先把葯喝了，手都快不聽使喚，還想給機關匠省一道工序，咱們沒有這份勤快。”
沈照接過杯蓋，左手貼著杯壁停了片刻，最終沒有再提切環，葯湯也隻剩杯底一層殘渣。
解雨臣將機關圖翻到背麵，那裡畫著一座驗環槽，槽底齒輪和舊戲台轉軸相連，旁邊標了閉鎖後的葯門位置。
“銅珠強拆以後，內簧會把蝕字粉送進紙卷，外齒也會卡成閉鎖狀態。”
“帶著閉鎖珠放入驗環槽，台下死門會跟著落下，紙拿不到，出口還得再封一道。”
吳邪俯身看向轉檯中央，木闆上果然留著半圓凹槽，凹槽寬度和二響環外沿能接合，底下埋著三枚回聲簧。
“機關匠沒有把取令和開門分開，銅珠解開以後，驗環槽才能放行，暴力拆掉隻會把兩處一起毀了。”
沈照把二響環移到燈下，第一枚活動銅珠順著環腹滾過，碰到缺口時發出那聲已經聽過多次的銅響。
吳邪撕下一小片舊曲譜，平架在空銅碗口，紙麵撒了幾粒從竹管裡篩出的葯灰。
銅珠響過，靠近紙邊的葯灰彈起一圈，王胖子敲響方凳旁的闆鼓時，同一處紙邊也跟著起落。
“第一聲和闆鼓緊邊同調，圖紙上的外層聽聲，聽的就是這道鼓音。”
吳邪將機關圖挪到回聲簧旁，三枚簧片的長短逐次增加，末端全朝著驗環槽中央收攏。
“第二珠要等特定回聲，順序對上，雙層簧鎖才會從內向外鬆開。”
解雨臣沿圖紙下方找到九個墨點，墨點每隔三處換一次方向，最後三點卻被水漬泡掉，隻剩半截落筆。
“九段鼓點，前六段留在圖上，後麵三段被人抹過，二爺沒有把完整解法交給機關匠。”
井底沒有竹管唱腔以後，沈照仍盯著那九個墨點，左手指腹在木台邊緣依次落下六次。
前兩拍間隔短，中間一拍落得重，後三拍繞過台心，敲到第六下時，手指停在舊釘旁，沒有繼續。
葯碗擱在紅府後台的木桌上，二月紅每換一次葯，闆鼓便從幕布後傳來九拍，門外的人聽全以後才會放下藥箱。
那段畫麵隻剩袖口和葯氣，最後三拍落在哪裡，記憶中留著三處沒有聲音的空白。
沈照收回左手，拇指又碰到二響環缺口，卻沒有轉動銅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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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記得前六拍，最後三拍缺了，強行補聲會觸發閉鎖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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