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一枚藏在蠟裡的疊印，你們就想逼九家給第十家讓路？”
齊守拙把齊家印譜壓在共審桌邊。
紙頁翻開，露出舊印前後三次修補留下的缺口。
沈照的右腕仍墊在軟布上，左手將蠟頁推回九家印譜中央。
“讓路不必，先把欠下的查閱權還回來。”
解雨臣拿出一張透明薄紙，覆住疊印外沿，將九種印泥的重合位置逐一標出。
“這枚印沒有文號、發令內容和對應簽位，不能拿來調動九家。”
吳邪把燈移到蠟頁側麵。
印麵受壓形成的凹痕隨光線變化，分出前後層次。
“它能證明九家共同認可過一件事。具體認可什麼，還得讓物證開口。”
霍秀翻開霍家舊印譜。
印麵右角那道裂紋，恰好落在疊印最下層。
其餘各家帶來的印譜依次鋪開。
磨損、補邊和印泥配方，全有歷年留樣。
最下層三枚印泥已經幹透。
後來落下的印麵將裂邊壓進蠟層，卻未混開顏色。
中間三枚沿著舊凹痕錯開少許。
蠟頁邊緣還留有重新加熱後的捲曲。
最上層三枚壓得更淺。
印泥滲進前兩層裂口，形成三組分明的補蓋順序。
齊守拙拿起放大鏡，沿著疊印邊緣來回看過。
手指停在三層交界處。
“能看出先後，不代表能定日期，更不能憑三層印泥編出三次回援。”
吳邪取出雪墓回援交接單，將每次歸隊後的封存印拓分別放到三層疊印旁。
最早一批舊印仍用硃砂紅泥。
霍家印角尚未修補，磨損位置與底層嚴絲合縫。
其後一批換過摻油印泥。
齊家舊印少了半點邊口，恰好對應疊印中層的斷痕。
末批印泥混入防凍鬆脂，顏色偏暗。
九家印譜中，隻有末次雪墓回援後的印拓與之相同。
“這枚疊印分三次補蓋，每次都發生在雪墓回援隊歸來以後。”
齊守拙放下放大鏡。
原本按住印譜的手掌，慢慢移到了桌邊。
梁素秋解開隨身布包，取出父親留下的路線記錄。
紙角封著兩塊殘缺印泥。
那兩塊印泥一紅一暗。
顆粒和油痕分別與疊印底層、最上層相同。
紙頁內側還有一道重疊壓痕。
九枚舊印隻拓下半邊，排列位置卻沒有差別。
“我父親護送回援隊撤出雪墓以後，拿到的就是這份臨時憑證。”
梁素秋翻到記錄末頁。
一行舊字被反覆摺疊，紙筋已經磨得發軟。
“持疊印者及護送者家屬，可以查閱救援記錄，核實失蹤者去向。”
她從布包底層取出九張退回的查閱條。
每張都留著不同家族的舊庫印。
“梁家去過九家。有人說缺家主手令，有人說疊印不在正式簽位，末頁都沒讓看。”
沈照用左手依次展開退條。
九個駁回理由互不相同，結果卻落在同一處。
名單上的護送者有領物牌，有歸隊記錄，也有撫恤去向。
唯獨家屬無權查明人埋在哪裡。
齊守拙把自家那張退條移到麵前。
紙上舊批語出自前任庫房管事。
“救援路一旦外洩，後麵的安全屋和藏骨點都會受牽連。當年各家並非毫無顧慮。”
沈照拿住退條邊緣，將遮住護送者姓名的印泥殘片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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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慮可以寫進限製，不能拿來抹掉死者，也不能讓承諾隻剩一枚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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