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國際勞動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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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慌！有地方去了！現在能走的攙著受傷的，慢點，別出聲，跟著我。”
眾人強打起精神，互相搭著手，摸出破屋後門，繞了兩個胡同，找到了紙條上的小倉庫。
推開門。
屋內昏暗陰涼，落滿薄灰，一看就是常年無人踏足的地方，唯獨最裡麵的牆角，用舊布蓋著一堆東西。
眼鏡男生快步上前，一把掀開，麵包、餅乾、熱水壺、止血散、醫用紗布、無菌繃帶、碘伏消毒水、跌打損傷藥膏......全是眼下最缺的東西。
“我的天......”麻花辮女生拿起暖壺，擰開蓋子，“這水還是熱的！”
王師傅被扶著坐到木箱上，看著遞到手裡的止血散，這個剛才挨了一棍都沒哼聲的漢子，眼眶瞬間紅了：“我還以為，今天這條腿要在這破地方廢了......”
“這也太準了吧！”眼鏡男生壓低聲音驚呼“輕重傷口全對上了，連止血的專用棉都有啊！”
“廖先生也太神了！”
“這簡直是未卜先知！”
“難怪昨天上麵再三叮囑，這可是救命的活路！”
大家七手八腳忙碌起來，有人分發乾糧熱水，有人為傷者清理創口、包紮止血，破敗的倉庫裡，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唯獨帶頭人陳浩站在原地，神色沉靜。
他身為自救會的老牌骨乾，跟著組織奔走數年，比誰都清楚廖先生的能力和行事風格。
若真是廖先生，那前幾年他們就不會死那麼多人。
這次，一定另有其人。
而且這個人，比廖先生更懂他們會遇到什麼，需要什麼。
陳浩抬眼掃了一圈眾人，最後落在旁邊的如萍身上。
這姑娘明顯不是自己隊裡的人，剛才一路跑頭發都亂了，此刻正拿著紗布，給王師傅擦腿上的血，動作生澀，卻很認真。
她以前大概沒做過這種事。
紗布沾過傷口邊緣，如萍不敢用力，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看到血珠不斷滲出來，她指尖微微發顫。
王師傅疼得額角冒冷汗，看她這副模樣，歎了口氣：“姑娘，別怕，慢點兒就行。”
如萍“嗯”了一聲，聲音細弱，目光始終落在傷口上。
不知道在想什麼。
......
當天下午，國民當局當眾暴力鎮壓愛國遊行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滬市圈。
民權保障同盟也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所有人看完，都氣得渾身發抖。
楊杏佛更是半點沒猶豫，直接站到台前，以民權保障同盟官方名義公開發表演說。
痛斥國民黨軍警濫殺無辜、踐踏人權、壓製愛國民意的殘暴行徑。不止針對國內的血腥鎮壓，他還牽頭集結了一眾人士，專程趕往德國領事館遞交抗議文書，直指法西斯勢力的倒行逆施，公然為受難的愛國同胞發聲撐腰。
整套忙完，昏黃的燈光依次亮起，照著街道，處處透著壓抑。
楊杏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收拾好桌上的文書，剛踏出大門，一眼就看到站在石階旁的廖承誌。
晚風吹得廖承誌的衣衫微微晃動，他就那樣立在陰影裡，神色凝重，顯然等候許久。
兩人的關係，說熟不熟，私底下沒有任何往來。
唯一的交集，就是早前廖承誌被捕入獄時，楊杏佛出手多方奔走斡旋，也算出了不少力。
但楊杏佛從來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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