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私享會沈蕎彎腰拿起那束百合，包裝紙拆開的時候發出細微的響聲，她把花枝抽出來，抖了抖，又拿過旁邊的玻璃花瓶，接了水，把百合花一支一支地拆出來，手指調整著花枝的角度。
薑芃還懶懶靠著，看著她動作利落地整理花枝、剪去多餘的葉子。
“牽手了，”薑芃想了想，醉酒把他扛回去也算擁抱吧，“也抱過，接吻倒是沒有。你總是這麼會收拾，許臨川那個狗東西哪來這麼好的運氣！”
“看不下去而已，”沈蕎像是滿意她剛剛的答案，嘴角勾起，“人家送了花，你也不能就這麼把花放在茶幾上蔫著，百合不剪根不換水，三天就垂頭了。”
沈蕎又拿起那束藍繡球，換了個花瓶，嘴裡說著：“藍繡球喜水，花頭得多噴點水。”
她說著轉身去廚房，擰開水龍頭接了一碗水回客廳，輕輕往繡球花頭上彈了幾下。
水珠落在藍色的花瓣上，一顆一顆地掛著，像剛下過雨地花園角落。
沈蕎又問：“真喜歡他嗎？”
薑芃有些疲憊，聲音發飄：“喜歡啊。”
“喜歡就好。”沈蕎回。
薑芃在沙發上看著她忙活，隔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手這麼巧，人也這麼好，為什麼許臨川那隻傻狗就學不會對你好點？”
沈蕎把藍繡球插好，又去鞋櫃上拿起那束黑巴克，一支一支剪了根，斜著切口，插進第三瓶花裡。
整理完之後，她端詳了一下並排放著的三隻花瓶，才回答：“他就是粗心，也不是故意的，他那個腦子隻能裝一件事，他連自己的生日都能忘。”
“那你還一次次原諒他。”薑芃感到不解。
沈蕎沉默良久，低頭把剪下來的枝葉收攏起來，扔進垃圾桶。
然後她開口，聲音輕了些，像是在說一件過去很久但還是記得很清楚的事：“有一次逛商場，上麵有塊巨型廣告牌，螺絲鬆了，往下掉，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撲過來了。”
她偏頭看了薑芃一眼，“他摔得很慘，膝蓋和手肘全破了，但第一件事還是問我有沒有受傷。我說沒有，他躺在地上笑了一下，說‘那就好’。”
薑芃沒說話，盯著桌上的花，像是在想什麼。
沈蕎和許臨川的感情就是這樣，有九十九分的不合適，可那唯一一分羈絆太重，任憑如何都難以割捨。
沈蕎嘆了口氣，“說起來，我和許臨川真的不合適，生活習慣、心思細膩程度，到處都是摩擦，我怎麼都改不了他二十多年來的根深蒂固。道理我都清楚，可人就是很矛盾。”
薑芃把最後一口冰淇淋吃了，勺子放進空盒，“一次感動和千千萬萬次失望，救你愛你是真的，讓你難過也是真的。隨你吧，反正你心裡有數，我也不想說你。”
“梨梨……”沈蕎拖長聲音叫了聲。
“我最近沒空管你，我忙著談戀愛呢。”薑芃理直氣壯。
沈蕎重新坐回沙發，目光落在薑芃鎖骨上的吊墜，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程懷青送的？”她聲音比剛才輕快了些，“他眼光還行啊。”
薑芃“嘖”了聲，“也不看看是戴在誰身上。”
沈蕎失笑，“對對對。”
薑芃把桌上的夏威夷果推過去，“吃不吃？”
沈蕎伸手拿了兩顆，打趣道：“你這話題轉得很生硬。”
“有用就行，”薑芃說，“你今晚就在這睡？許臨川那個狗東西和你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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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啊，就是想你了。”沈蕎笑著抱住她。
電視裡的聲音還在繼續，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燈火在遠處亮成一片模糊的光點，夜風鑽進來，帶著點涼意，花枝在花瓶裡輕輕晃動。
周六晚七點，天已經徹底沉透，微風不躁不烈，拂得人心裡安安靜靜的。
私享會設在城西一座老洋房裡，一樓大廳的燈光調得很暗，幾盞射燈打在展櫃上，把宋瓷的釉色照得溫潤如水。
到場的人不多，十幾位，大多是張旭圈子裡的藏家，穿得隨意，但都帶著行家看東西時特有的專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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