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養個備胎薑芃站起來偏頭一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立在展櫃旁側，穿著深灰色的中式外套，身姿挺拔，麵容和善，目光落在那件青瓷水註上。
她重新看了一眼展櫃，評價道：“胎質細膩，釉色偏灰藍，器形簡單，像是日常用的器物。”
“那你覺得值不值得收？”老人開門見山問。
“如果隻看釉色和器形，不算頂級。但底部的旋紋很特別，很淺，像是匠人隨手留下的。在宋瓷裡這種自然的刀痕不常見。”薑芃說著，看了一眼老人，“如果是我，我會收。”
老人笑了聲，眼角綻開皺紋，像是對這話很滿意。
他沒急著接話，而是又看了一眼展櫃裡的水注，重新打量它，試圖找到那道旋紋的位置。
“小姑娘是個懂行的，年紀輕輕眼光毒辣。”老人笑著點頭，語氣裡滿是讚許，“現在的人看宋瓷，要麼盯著釉色是不是天青，要麼算著拍賣行能拍多少錢，誰還肯低頭看這些不起眼的刀痕？你倒好，一眼就注意到了。”
薑芃麵色從容，她自幼便聽遍了誇獎，早就沒什麼波瀾。
“器物是活的，刀痕裡藏著匠人的力道，是人的痕跡。”
“說得好。”老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目光溫和地打量薑芃，“姑娘這麼出眾，不知道現在有沒有男朋友？”
薑芃微微一怔，沒料到話題突然跳到這裡。
老人笑得眼睛都看不見，語氣帶著幾分撮合的打趣：“我有個孫子，各方麵條件都不錯，家裡的產業現在由他接手繼承，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性子沉穩，感情經歷也乾淨，長得更是一表人才。”
如果還聽不出是撮合，那多半是傻子。
薑芃禮貌回絕：“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哎呀，”老人笑著擺擺手，“有男朋友也不影響，年輕人嘛，交個朋友也是好的。我那孫子雖然話不多，但人靠譜，做事也穩當。你見一麵，就當多個認識的人。”
薑芃輕笑了下，“真的不方便，我男朋友脾氣大。”
但老人下一句差點讓她沒接住：“現在年輕人不都流行什麼……開放式交友？我那孫子思想古闆，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新思想，你要是覺得合適，就當多養個備胎，也不佔地方。”
薑芃看著他，一時間分辨不出他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老人臉上帶著慈祥的笑，語氣鬆弛又自然，像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輕巧。
“我男朋友挺好的，暫時沒有換人的打算。”
老人暢快地笑了兩聲，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回答。
“男朋友又不是老公，多交個朋友又不犯法萬一以後用得上呢？你們年輕人不就講究社交圈嗎？就當擴展人脈了。”
薑芃被老人的開放思想震驚了下，“您還挺幽默。”
“還行，不是老古闆。”老人說，“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薑芃，‘我行其野，芃芃其麥’的芃。”
老人點點頭，讚賞道：“好名字，芃這個字，草木茂盛，生機勃勃的，跟你的氣質很搭。”
“我姓程。”
旁邊有幾人正低聲討論著器物，字音尾處厚重的後鼻音被雜音吞沒大半。
“陳？”薑芃重複了聲，“陳伯伯好。”
老人沒再追問男朋友是誰、做什麼的，平靜地掀過這個話題。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外套內袋，摸了個空，有些遺憾地收回手，嘴裡嘟囔了句：“今天出門沒帶錢，不然真得給你包個紅包。”
薑芃偏頭笑了下，她見過長輩誇人的，沒見過這麼實在的，見第一麵就掏錢，莫名有種見家長的荒謬感。
“您太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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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展示誠意和實力而已。我是真覺得你跟我孫子很搭配，可惜你有男朋友了。”
說著，老人摸出一張深灰色名片遞給她，薑芃伸手接過，低頭隨意掃了眼便放進包裡。
“行，名片我收了。”薑芃說。
“這趟真沒白來，認識了你這麼個小友，以後有不懂的地方，還得請你多指教。”
老人笑著點點頭，剛準備走，又回頭說：“哦對了，你要是哪天跟你男朋友分了，先給我打個電話，我幫我孫子預約排隊。”
老人剛走，張旭就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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