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月微愣:“皇上為何想帶臣妾出去轉轉?”
想到玄一查到的那些事情,昭和帝聲音放柔:“朕隻是想到,寶兒你回京之後,應該還沒逛過京城吧?”
她從小就被送到鄉下,回京半年卻一直被關在國公府裡學規矩,之後又被送進宮,沈家當真是把“利用”二字明明白白寫在了臉上。
但,到底是皇後母家,打斷骨頭連著親,皇後純善,心裡怕是也割捨不下那點親情。
寶兒.....
【皇上叫的是不是太親昵了點,感覺有些瘮得慌。】
沈如月借著袖子遮掩,不著痕跡地搓了搓手:“臣妾確實還沒逛過京城,隻是,孩子們臉生,帶上侍衛出去轉轉,安危不成問題,但皇上您......”
昭和帝輕笑:“若是在京城,朕都能被刺殺遇險,那垂拱殿那把龍椅,換個人坐也無不可。”
“臣妾並非這個意思。”
沈如月被這語出驚人的話嚇了一跳,以為昭和帝生氣了在敲打她,趕緊起身垂首:
“臣妾一時失言,還請皇上恕罪。”
昭和帝嘆氣,拉著她坐到自己腿上:“寶兒,你我夫妻,不過是夜話家常,不必這般拘謹避諱。”
沈如月心下稍安,顧不得“寶兒”這種肉麻稱呼帶來的彆扭:“那,京城這麼大,我們去哪裡轉?”
皇帝陛下也鮮少逛京城,想了想才道:“去州橋吧,那裡最是繁華熱鬧,大典那日沒有宵禁,到了晚上,橋下的惠濟河兩岸茶坊酒樓燈火交織,咱們可以坐船遊河。”
沈如月不由心生嚮往,她想象不出京城何等繁華,以前在西北,漫天黃沙,天空似乎都被黃土浸染,最熱鬧的時候,是在過年,家家戶戶門口掛上紅燈籠,才算是添了幾分色彩。
昭和帝見她眼睛亮晶晶的,顯然是心裡期待,頓時笑了:“那就這麼定了,天色不早了,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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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對後宮所有妃嬪來說,都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日子一天天過去,總算到了二月十六。
要趕吉時,沈如月早早起來梳妝穿戴,昭和帝昨晚也歇在鳳儀宮,此時一身赤金九龍冕服穿戴整齊。
卯時,朱雀門打開,皇家儀仗踏上朱雀大街,街道兩邊都是來看熱鬧的百姓,見此齊齊跪下以示尊敬。
辰時,北郊桑園,沈如月帶後宮妃嬪、女官及朝廷命婦抵達先蠶壇祭拜蠶神,祭祀完畢,換上鞠衣霞帔後前往採桑台親手採桑,整個過程都極為肅穆,也極為累人。
等到大典完全結束,她上了馬車後挺拔的後背鬆懈下來,疲倦地往後靠了靠。
“娘娘,墊個枕頭吧,舒坦點兒。”
珍珠拿了個軟枕墊在她後背,又遞上一杯清茶。
沈如月擺手,聲音微啞:“你也忙了大半天,歇著吧。”
“是。”
珍珠聽話地坐在一個小杌子上,手上卻不停,用手挑了挑爐子裡的炭火,放上了一個鎏金銅壺。
“咕嘟咕嘟......”
沒一會兒,鎏金銅壺裡的水便燒開了。
“娘娘可要.......”
她擡頭,卻見沈如月靠在車壁上已經睡著了。
珍珠頓時噤聲。
皇家儀仗回到宮中,然而很快,幾輛馬車便從一道不起眼的西掖門出了宮。
“皇上,咱們當真不和那幾個孩子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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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行宮越遠,外麵的人聲越發熱鬧,沈如月忍不住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華燈初上,暮色漸濃,天邊青藍色的天空帶著一層霧色,街道兩邊掛滿了各色燈籠,店小二們熱情地站在門口攬客,吆喝聲四起,有幾人勾肩搭背,樂嗬嗬地進了店去。
昭和帝一身藏青色袍子,頭髮用金冠束起,腰帶上隻掛了個玉佩,雖然穿著低調,但通身氣質雍容,一看就是富家公子。
他往前探了探,借著沈如月掀開的簾子往外看:“不用,我已經安排好了,幾個孩子在一起,侍衛隨行,再不濟,五城兵馬司一直在巡邏,他們安全無虞,咱們安心逛自己的就是。
還有,夫人,出門在外,可不準再喊“皇上”了。”
沈如月回頭,正對上一雙染了笑意的鳳眸,她這才發現,男人一隻胳膊撐在她身後,正以半環抱的姿勢擁住她。
【馬車這麼大,一定要靠這麼近嗎?】
她抿了抿唇:“那臣妾,那我應該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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