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同歸於盡兩個小時後。
拖拉機停在了縣城供銷社旁邊的空地上。
沈清秋跳下車,拍去身上的黃土,告別了拖拉機手老趙,直奔火車站。
70年代的縣城火車站低矮、破舊。
售票大廳裡擠滿了穿著藍、黑、灰三色製服的人,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汗酸味、劣質煙草味。
沈清秋憑藉著三百斤的絕對體重優勢,根本不需要排隊,猶如一輛重型坦克般硬生生在人群中擠出了一條通道,直接壓到了售票窗口前。
“同誌,買一張去蘭城的車票。最快的一班。”沈清秋將鈔票和介紹信遞了進去。
售票員頭也不擡地敲打著算盤:“硬座,明天下午兩點發車,路上走三天兩夜。”
三天兩夜的硬座?
沈清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龐大如山的身軀,暗嘆一口氣。
硬座就硬座吧,條件再艱苦,權當是受罪減肥了。
正當她準備掏錢時,售票員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介紹信,目光一頓,態度瞬間緩和了下來:“喲,你是去蘭城軍區隨軍探親的軍嫂?”
“是。”沈清秋點頭。
“軍人軍屬符合政策,可以買普臥。”售票員把票根翻過一頁,“要臥鋪嗎?三十五塊四,下鋪。”
“要了。”沈清秋毫不猶豫地把錢推了進去。
她可不是那個隻會任勞任怨的原主,能花錢買舒坦,她絕不委屈自己。
拿到那張印著鉛字的臥鋪車票,沈清秋將其貼身收好,轉身走出了火車站。
距離火車發車還有整整一天一夜,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安全、安靜的地方休息。
走出火車站,沈清秋徑直進了縣裡唯一的招待所。
這棟紅磚二層小樓極具年代氣息,外牆上還刷著“為人民服務”的斑駁紅字。
推開木框玻璃門,大廳裡鋪著平整的水磨石地闆,擦得一塵不染。
雖然這條件跟前世她住慣的星級酒店天差地別,但跟大梨樹村那漏風漏雨、滿是豬糞味的土坯房比起來,已經好得太多了。
推開木框玻璃門。
前台坐著個年輕女人,穿著挺括的列寧裝。
在這個年代,招待所前台可是個令人羨慕的體麵工作。
她嗑著瓜子,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住宿還是探親?有介紹信嗎?”
“住宿。有信。”沈清秋將介紹信和一塊錢押金拍在玻璃櫃檯上。
年輕女人漫不經心地核對了一下公章,在登記本上畫了一筆,扔出一把帶著木牌的黃銅鑰匙:“二樓,204。水房和旱廁在走廊盡頭。不提供熱水瓶,要喝水自己拿茶缸去打。”
沈清秋抓起鑰匙,踩著乾淨結實的木樓梯上了二樓。
推開204的門。
房間陳設極其簡單。
一張鋪著雪白粗布床單的單人鐵架床,一個刷著綠漆的木質床頭櫃,牆麵刷著大白。
雖然沒有多餘的裝飾,但勝在被打掃得乾乾淨淨,沒有半點黴味和異味。
沈清秋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反手關上房門,簡單收拾了一下,第一件事就是準備洗澡。
接下來的三天兩夜都要在綠皮火車上度過,車上的條件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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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須趁現在,提前把自己從頭到腳洗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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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著毛巾去了走廊盡頭的水房,痛痛快快地沖洗了一番。
等她擦乾頭髮重新回到房間,剛一坐下。
“咕嚕嚕——”
龐大的胃部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抗議。
沈清秋摸了摸肚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三百斤、層層疊疊的鬆垮肥肉,眼神一凜,果斷放棄了出去吃晚飯的念頭。
減肥,就得從管住嘴開始。
她仰麵倒在雖然硬邦邦但透著陽光暴曬過氣息的床闆上,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感覺十分舒服。
“睡著了就不餓了。”沈清秋閉上眼,在心裡默默念叨。
安靜的房間裡,她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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