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沈福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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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河灘邊擺滿了昨夜分好的獸皮,河灘裡的水不僅少也很混濁,幾位婦人蹲在石頭旁,拿粗毛刷蘸著水反複搓洗皮毛,好歹把血漬洗掉了,幾人閒話聲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沈福寶昨天打獵隊伍下山時就拉著裴律去了別處花前月下,流連到後半夜才回沈家,對村子裡後麵發生的事不太了解。
回到家後一覺睡到天光透亮,方才起身出門。
剛走到河灘邊上,耳邊就鑽進幾位嬸婆的閒談。
李婆婆手裡不停刷著一張厚實鹿皮,嘖嘖讚歎:“張道長那孫子長得可真好,眉眼周正,身段挺拔,瞧著就讓人舒心。”
“可不是嘛,”一旁的花嬸子揉搓著兔皮,接話附和,“我偷偷打量好幾回,模樣比裴小子還要俊俏幾分,就連村長家的李勝雲,站他跟前都差些成色。”
孟氏蹲在中間,一邊剔除皮上殘留的血汙一邊搭腔:“好看歸好看,就是性子看著有些木訥憨直。昨日大夥圍著看大夫治傷,他從頭到尾沒跟旁人搭幾句話,唯有沈三丫跟他說話時才應兩聲,餘下時辰寸步不離跟著張道長。”
這話剛落,李婆婆忽然想起一樁怪事。
放下刷子皺起眉頭:“說起來我昨日就納悶,方才忘了問,那少年怎麼姓沈?昨日道長張口閉口喊他沈冬陽,我當時愣半天沒反應過來。”
“道長姓張,祖孫倆怎會不同姓?”
“這有啥難懂的。”
花嬸子了然一笑,手上動作沒停:“昨日道長不是說了,早年成家有了子嗣才進山修行,想來是他媳婦氣他拋下家外出出家,心有怨氣,便讓後輩全都跟著她的姓氏,不隨他姓張。”
“換作是我,男人有家室還跑去道觀躲清淨,幾十年顛沛流離才尋到孫兒,我心裡也堵得慌。”
幾人連連點頭,都覺得這話合乎情理,七嘴八舌又聊起昨日道長救治傷員的本事。
沈福寶原本慢悠悠路過,想去找裴律說說話,無意聽見這番對話,心底頓時生出幾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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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日隻留意裴律,被他那些稀奇古怪的見識迷住了心,如今聽聞竟有個比裴律容貌還要出挑的少年。
偏偏性子沉默寡言,還跟著一位相貌古怪的老道,連姓氏都另有緣由,不由得腳步頓住,側耳又多聽了兩句。
沈福寶腳步頓在原地,正悄悄側耳細聽,冷不防被李婆婆一聲問話打斷。
“福寶,你在這乾啥?”
李婆婆擦獸皮的手頓了頓,眼底帶著幾分詫異。
這丫頭素來嬌慣,不愛湊在婦人堆裡閒話,河灘滿地獸血皮毛,這般血腥場麵她往常避之不及,今日反倒站著不肯挪步。
沈福寶抬著眼,眸子裡滿是好奇新鮮,順口問道:“方才聽幾位嬸子閒談,村裡新來了外人?”
“可不是,是你家三丫昨天上山尋來的張道長,醫術厲害得很,還答應一路跟著咱們南遷”花嬸子一邊搓洗鹿皮,笑著回話。
孟氏瞅著她這副懵懂模樣,立馬打趣:“福寶不知道也正常,昨天老早就拉著裴小子走了,福寶,你倆啥時候成親啊?”
這話直白又熱鬨,周遭婦人全都齊刷刷看向她。
沈福寶平日裡跟男子相處隨性大方,可架不住一群長輩當麵調侃,臉頰瞬間泛起一層薄紅,局促地跺了下腳,慌忙開口推脫:“孟嬸子可別亂說笑。”
話音落下,她也不敢再多打聽沈冬陽的事,羞得轉身匆匆離開河灘。
孟氏望著兩人並肩走遠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轉頭跟李婆婆、花嬸子閒聊:“你瞧這姑娘臉皮薄,一打趣就跑,他倆日日形影不離,好得蜜裡調油,我還以為用不了多久就能喝上喜酒咯。”
李婆婆點點頭,附和道:“裴小子穩重可靠,福寶生的也好,可惜現在年月不穩當。”
幾人說著,又把話題繞回了樣貌出眾的沈冬陽身上,繼續絮絮叨叨議論起新來的道長祖孫。
而沈福寶這邊已經用一塊糖從村裡小孩的口中得知了沈冬陽的住所,她理了理頭發,扯了扯衣服,露出一個得體大方的笑容,朝著張道長祖孫的居所走去。
沈冬陽一開門就看到了笑得比花還燦爛的沈福寶,砰的一聲又把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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