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夜幕徹底落下來的時候,謝玖還在槐樹下坐著。
何雨水晾完衣服,端了一盤切好的西瓜過來,蹲在他旁邊,啃得汁水橫流。小姑娘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囤糧的倉鼠。
“九哥,你明天又要走?”
謝玖接過一塊西瓜,咬了一口,甜得齁嗓子:“嗯,港城那邊有點事。”
“又是有大事?”
“小事,就是去收收賬、喝喝茶,順便看看咱的買賣。”
何雨水不信,但她沒追問。十五歲的姑娘已經學會了不問不該問的事。這是四合院教會她的生存智慧——有些人,有些事,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快的話幾天,慢的話……”謝玖頓了頓,“也不會太久。”
“那可說好了。”何雨水伸出小拇指,“拉鉤。”
謝玖笑著跟她拉了鉤。小姑娘的手指細細的,指甲蓋上還有洗菜時留下的泥。
“九哥。”何雨水忽然壓低聲音,“你那條龍……真的會飛嗎?”
“現在還不會,等它會了,我讓它馱著你繞四九城飛一圈。”
“那可太好了!我要從天上看看咱院子長啥樣!”
“肯定好看,四四方方的,像塊紅燒肉。”
何雨水咯咯笑起來,笑聲在夜風裡傳出很遠。何大清從廚房探出頭,罵了一句“瘋丫頭”,又縮回去繼續算賬。
西廂房的燈滅了。何雨柱上夜班去了,自行車鈴鐺在衚衕口響了兩聲,漸漸遠去。聾老太太的屋裡傳出均勻的鼾聲,拐杖靠在門邊,銅暖爐抱在懷裡。
謝玖坐了一會兒,起身去了東廂房。
螭吻還蜷在床上,龍軀盤成一個圓,鱗片在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微光。龍角上的紋路偶爾閃一下,像心跳的節奏。
他伸手搭在龍首上。精神頻道還是斷的,但能感覺到螭吻的生命力在恢復——比剛回來時強了不少。
“夥計,趕緊醒。”他低聲說,“等你醒了,咱還得去炸別的宮呢。九宮才搞定了三,還有六個等著咱。”
螭吻的尾巴輕輕擺了一下。
謝玖笑了笑,拉過被子給它蓋上——雖然他知道龍根本不需要被子,但這是心意。
他回到堂屋,電話又響了一聲就掛了。
老周的暗號。
謝玖嘆了口氣,披上外套出了門。衚衕裡黑漆漆的,隻有遠處路燈投下一小圈昏黃的光。他踩著青石闆路,腳步聲在巷子裡回蕩。
綢緞店的後院,老周已經沏好了茶。
“來了?”
“來了。”
謝玖一屁股坐在馬紮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是茉莉花茶,何大清店裡賣的那種,便宜貨,但喝著親切。
“港城那邊什麼情況?”
老周從抽屜裡抽出一份文件,推過來:“14K的葛鴻圖想跟你談合作,不是碼頭的事,是更大範圍的。他想讓你幫他運一批貨,從東南亞到港城,走你的物流線。”
“什麼貨?”
“沒說,但肯定不是什麼正經東西。”
“那我拒了?”
“不用拒,先談著,摸清底再說。”老周頓了頓,“另外,組織上對你這次蓬萊之行的評價很高。張啟山親自批了嘉獎令,一等功。”
“又立功?我這都快成專業戶了。”
“少貧。還有一件事,張家那個張海韻,組織想發展她。”
謝玖放下茶杯,擡頭看著老周。
“你什麼意思?”
“她的身份背景我們都查清楚了,南洋張家,海外關係網龐大,在港城和東南亞的影響力不可小覷。組織上覺得,她可以成為我們在港城的重要支點。”
“所以呢?”
“所以,你負責跟她談。如果她願意,組織可以給她提供保護和支持,相應的,她的資源也要為國家所用。”
謝玖沉默了一會兒。
“老周,她不是那種能被‘發展’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家族。你要跟她合作,得平等相待,不能當手下使喚。”
“這個自然。組織上也是這個意思,合作,不是收編。”
“那我找機會跟她說。”
老周點點頭,又遞過來一個信封:“你的新證件。港島大學的研究生,考古專業,這次的身份是去東南亞考察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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