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鎖鏈加身契約成，今日方始不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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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前。
謝無跪在人群最後一排，額頭貼著地麵，嘴裡跟著念經。
腦子裡？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兩次禮拜了，每次他都在偷偷觀察。
啟聖所的布局他已經門兒清——正殿左邊有間獻軀室，專門給那些“悔改”的罪人準備的。
說白了就是，你認罪，你去死，聖堂收你的命，保你靈魂升天。
挺好，童叟無欺的買賣。
謝無心裡盤算著，張執事煉氣五層，自己連人家一根小拇指都扛不住。
燃血功殘缺不全，繼續練下去遲早被當豬養肥了宰。
不跑等死？跑了也是死。
那就隻剩一條路了。
獻軀室的門沒有鎖。
謝無推門走了進去。
室內挺大，中間擺著個三尺高的石台，上麵刻滿了經文。牆上掛著聖堂的徽記，兩邊點著蠟燭，整間屋子昏昏黃黃的。
謝無走到石台前，雙膝一彎，噗通就跪下去了。
然後——他開始哭。
肩膀一抖一抖、額頭死死抵在地上、聲音從嗓子眼兒裡硬擠出來的那種。
又悶又啞。
擱誰看了不得說一句，這小子是真的崩潰了。
“我有罪……”
聲音在空蕩蕩的獻軀室裡打轉。
“我有罪！”
第二聲拔高了，帶著抖，帶著哭腔。
謝無心裡卻無比冷靜。
行了，差不多了，音量夠了，外麵該聽見了。
果然，腳步聲從外麵傳來。
謝無沒抬頭。
他太清楚了，禮拜剛結束，白靈主教這會兒鐵定還沒走。
謝無繼續趴著，哭聲漸漸小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時機到了。
“有一隻羊……被分進了羊群。”
他的聲音很輕，但獻軀室裡安靜得很，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它到了羊群裡才發現，群裡藏著一頭狼。狼躲在主人看不見的地方，一隻一隻地吃主人的羊。”
謝無停頓了一下，身體又抖了抖。
“羊很害怕。它想告訴主人，但狼太強了，它根本開不了口。狼逼著它吃摻了毒的草，逼著它跟其他羊一樣閉嘴。它每天都在煎熬，每天都覺得自己也變成了幫凶。”
他額頭往地上磕了一下，砰的一聲。
“今日聆聽主教聖音，塔基與塔尖拷問著我的內心，我再也沒辦法騙自己了！”
聲音突然拔高——
“我被迫修煉了燃血功！張執事逼的！他在礦區吸食礦奴精血，死了好多人，全用礦坑事故掩蓋！我親眼看見的！我不敢說，我怕死，我把這一切都瞞了下來——”
他猛地抬起頭。
滿臉淚痕，眼眶通紅。
“我有罪！我對不起聖祖！對不起聖堂！對不起主教大人的啟迪之恩！”
說完又一頭砸下去，砰！
額頭上的血滲出來，染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
疼嗎？
廢話，當然疼！
但謝無心裡清楚得很，這一下不磕狠點，效果就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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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配活著。我唯有獻軀，才能贖這份罪。但在死之前——我願意替聖堂揪出這頭狼！求主教大人準許！”
說完，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安靜。
很長很長的安靜。
謝無的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砰地跳，但身體紋絲不動。
他在等。
這一局，他賭的就是白靈的性格。
她年紀不大，經驗可能不夠老道，但她一定是個合格的牧羊人——不然不會給礦奴加餐。
一個合格的牧羊人，聽到有狼在偷吃自己的羊，她會怎麼做？
她會想抓狼。
而要抓狼，她需要一條狗。
一條甘願送命的狗。
謝無現在扮演的，就是這條狗。
一個聲音從上方傳來。
年輕、清亮，帶著那股子天生的上位者氣場。
“迷途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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