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緩緩抬起頭，說出了一個這個修仙世界真實存在的概念：
“宿慧。”
“您是我一生的主人，我絕不敢欺瞞。謝無自小便時常在腦中看到一些模糊的畫麵，不是夢，更像是……烙印在神魂深處的碎片。這段時間我有了時間，便憑著記憶，勉強描摹出大概的輪廓。”
看著白靈微微前傾的身體，和那急促了一瞬的呼吸，謝無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趁熱打鐵，聲音刻意染上了一層顫意：
“主教大人，難道您……您也一樣嗎？”
白靈猶豫了很久。
目光落在謝無脖子上那個刻著聖所銘文的奴隸項圈上。那是她隨時可以決定他生死的憑證。
他是她的狗。謝無也通過這段時間的表現證明了他是一條有用的狗，一條時刻搖著尾巴圍著主人轉的好狗。
而這個秘密，她守了兩年，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
人是可以對寵物毫無保留地傾訴秘密的。
她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我是從開始修煉之後，才開始夢見的。”她的聲音很低，“每次修為有所精進，夢裡的畫麵就會更清晰一分。金頂殿宇、七彩神鳥……我總覺得，那裡或許才是我的歸途。那裡有……自由。”
謝無也適時地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他沒想到，自己歪打正著——編的理由，竟然非常契合白靈的秘密。
兩人都清楚，對方沒有說全。謝無知道白靈沒告訴他夢境的全部細節，白靈也知道謝無對“宿慧”的解釋過於簡略。
但此刻，他們默契地選擇了不再追問。
因為從這一刻起，他們成了這個世界上，僅有的兩個“看”過那個地方的人。
“謝無，”白靈將畫卷起來，遞還給謝無，語氣恢複了平淡，卻少了那層刻意端著的疏離，“收好。不要讓第三個人看到。”
“是。”謝無接過畫，低頭應道。
氣氛緩和後，謝無順勢將話題引回了正事。
“大人，一至十九號礦坑屬下已全部排查完畢，沒有發現毒源。問題，極大概率出在二十號礦坑。”
聽到“二十號礦坑”，白靈的表情重新凝重了起來。
她告訴謝無，關於二十號礦坑，聖所的藏書閣裡有專門的檔案，那是禁區。
白靈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她走到石桌前坐下，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該說多少。
“二十號礦坑的事，我翻閱過聖所的檔案。”
“最初黑鐵礦脈是沒有礦毒的。”白靈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段與己無關的舊事，“毒氣的出現，源於一百多年前的一次深挖作業。”
謝無微微抬頭，做出認真聆聽的姿態。
“挖到某個深度的時候，地麵開始震動。不是地震，更像是……捅破了什麼東西。”白靈頓了頓，“地麵裂開了無數縫隙，毒氣從裂縫裡往上滲。”
“從那以後，礦區就開始出現礦毒。”
“而且逐年加重。”
謝無的目光落在地麵上，表情恭順，腦子轉得飛快。
不是天然礦毒。是人為挖穿了某層封鎖，釋放出來的。
“聖所沒有派人查過嗎？”他問，聲音刻意壓低了半分。
“查過。”白靈靠在椅背上，“築基期的長老親自下去探查，也沒能找到根源。最後給了四個字——地毒泄露。”
“長老下令用巨石封死了出現裂縫的通道，想減緩毒氣蔓延的速度。”白靈繼續說，“但沒什麼用。積年累月，礦道裡長出了礦毒水晶，整條礦脈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兩人隨後一同前往二十號礦坑內去查探。
然而那裡的毒霧濃度遠超他處，即便是白靈煉氣八層的修為，也撐不了太久。幾次強行探查，除了換來一身被毒氣腐蝕的傷痕，一無所獲。
謝無更是“淒慘”，滿身是血，靈力耗儘，一副隨時要倒下的樣子。
白靈扶住謝無，兩人貼身挨著，共同退出了礦道。
待二人回到石屋療傷時，白靈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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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說了一句讓謝無十分意外的話。
“這次的事故太大，已經無法挽回，你的修為低微，再如何拚命也解決不了什麼。”
她的語氣出奇地平靜，像是已經做出了某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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