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陳淑蘭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對世界上所有東西都不感興趣:“還有別的事嗎?”
艾芙琳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調整好,重新露出那種無懈可擊的笑。
她知道,陳淑蘭對她這個重孫女並不買賬,但對方能接這通電話,就足以證明些什麼。
會議室裡的這些股東,有些人表麵恭敬,背地裡卻一直在給艾芙琳使絆子。
今天這這個電話,就是打給垏氏看的。
一個能把垏氏十幾名繼承人殺乾淨的女鬼,一個連特調局通緝都不放在眼裡的厲鬼——
是最好的借勢對象。
至於陳淑蘭看穿了了她的把戲,艾芙琳也並不害怕。
艾芙琳說:“沒有了,太姥姥。您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溫順,屏幕上的陳淑蘭沒回話,隻抬起手隨意地擺了擺,屏幕便“啪”地暗了下去,重新變回一麵普通的鏡子。
艾芙琳緩緩放下話筒,掃了一眼在座的人。
那些剛才還各懷心思的股東們,此刻全像剛被人從冰窖裡拎出來。
有人額上全是汗,有人嘴唇發白,有人手指不住地抖。
“各位,我們繼續。”
艾芙琳微笑著說,這一刻起,再也沒有人敢打斷她的發言。
……
……
……
而在美容院那間彌漫著香氣的房間裡,陳淑蘭慢慢揭下了臉上的麵膜。
她的女兒陳建華死了。
她最後一個活著的孩子,也沒了。
陳淑蘭隻覺得心臟像是被剜掉一塊——不知道為什麼,她沒有辦法離開華夏,哪怕雙腳站上前往美利堅的飛機,起飛後也會很快回到原地。
所以她隻能擱著鏡頭,被其他人告知:
那個躺在病床上,老得幾乎看不出形貌的女人,是她的大女兒陳建華。
她記憶裡的女兒,是個紮著兩條羊角辮、喜歡跟在她身後喊“媽媽”的小丫頭。
怎麼一轉眼,就成了床上那具插滿管子的乾枯老人?
陳淑蘭差點瘋掉。
“啪!”
似乎是被她的情緒感染,桌子上的高腳杯驟然碎裂開來。
陳淑蘭低下頭,看著紅酒潑了一地,她心裡隻剩下一件事:
她要她的孩子們回來。
不管他們投胎成了誰,不管他們現在在哪裡。
哪怕隻剩下一縷魂,她也要找到他們。
她要親眼看一看,看他們如今長成了什麼模樣,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被人欺負。
她不要他們做鬼,也不要他們受苦。
所以陳淑蘭要往上爬。
她爬也要爬進陰間,爬進那些能寫律法、能定刑罰、能查輪回的官署裡——她要站在一個足夠高的地方,高到再也沒有人能拿她的孩子來要挾她。
她要親眼看著那份新的陰間律法落成,要保證裡麵寫的每一句,都不會變成套在她脖子上的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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