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
越前龍馬是在醫院門口被祖父叫住的，那位身形高大的德國老人站在他麵前，用帶著德國口音的日語開口：“龍馬，對吧？”
“我是。”越前龍馬停下腳步，“您好。”
“我聽莉莉安提過你，很多次。孩子，這麼多年很感謝你陪在她身邊。但，就暫時這樣吧。”
“什麼意思？”
“不要試圖成為任何人生命裡的救贖。”祖父看著他，“這太沉重了，對你對她都不公平。”
越前龍馬站在台階上，“我沒有想過做什麼救贖，我隻是想陪著她。”
“她和她媽媽說的話，你不是看到了嗎？”
“你在她身邊，她反而會一直依賴你，她怕你離開，怕你失望，怕自己拖累你，這些念頭會讓她更不敢往前走。”
越前龍馬沉默了。
“我們會給她最好的治療。”祖父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相信德國的醫療水平，好嘛？”
他放輕了聲音：“你也不要停止腳步，繼續向前，否則你們遲早會分道揚鑣。請聽一聽老人的教誨。”
風吹過他垂在額前的發梢，他抬起頭，“……我知道了。”
祖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期待你來德國，德國的酒很不錯哦。”
越前龍馬又來看莉莉安的時候，她正靠在床頭看窗外，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
最近他們兩個每次見麵都是一個催著人走，一個死活不走，誰也不肯讓步。
“莉莉安，我會回去比賽。”
她看著他，眼睛裡寫滿了驚訝，【真的？】
“嗯。”越前龍馬點了點頭，“我不會停下來。全美公開賽也好，下一次全國大賽也好，我都會贏。”
【那就好。】她低頭寫，又補了一行，【我相信你。】
“但是我有條件。”
【你說，我什麼都答應。】
她抬起頭等他開口。
“必須秒回我的消息，必須接我的電話。”他看著她，“少一次，我就立刻去德國找你。”
“……”
【好。】
【我會好起來的，你不用擔心。】
她寫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猶豫，自殺是衝動到極致的行為，清醒冷靜之後，她隻覺得那個時候的自己腦子有問題。
以及——
沒死成還人儘皆知的那種羞恥感、愧疚感，尤其是急救電話居然是從她的手機打出去的！簡直像在所有人麵前把衣服脫光了又發現走錯了房間。
她現在隻想把這些事情翻篇。
“我知道你會，但我想看著你。”
【好。】
後來無論他說什麼，她都說“好”，越前龍馬在心裡輕嗤了一聲，小騙子。
離開那天，很多朋友都來送她。
跡部景吾把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遞給她：“在德國這個大概用得上。”莉莉安仰起頭朝他笑了笑，比了個“謝謝”的口型。
“國文的學習也不能停止。”
“……”
“你隻是辦理了休學，你該不會忘了吧？啊嗯？”
“……”
她沉痛地點了點頭。
手塚國光走過來，遞給她一張折好的紙。莉莉安展開一看，是一張手寫的清單，字跡工整端正——“德國食物推薦”。
她抬起頭看著他，表情帶著困惑。
“我覺得這些食物可以稱得上德國的美食。”手塚國光的聲音平靜，“你可以試試。”
【……謝謝。】
切原赤也塞給她一個遊戲機：“這裡麵裝了全套！你無聊的時候可以玩！我們可以比比，誰得分更高。”
幸村精市沒有送東西，隻是說了一句：“很可惜沒能聽到你的演奏，下一次能邀請我嗎？”
莉莉安點點頭。
星野雪奈、小野寺楓、藤原綾三個人一起用扭扭棒做成了無儘夏繡球花，紫色、藍色、白色纏在一起，毛茸茸的，花團錦簇，每一朵小花都被捏得很仔細，邊緣紮得整整齊齊。
即使是短暫分離，我們也終將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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