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得選
黑色轎車的尾燈徹底消失在路的拐角，柏油路上隻餘下引擎聲漸遠的餘響。
鬆田陣平剛鬆開攥得發疼的風信子，指尖還沒來得及舒展，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高山景行靠在林肯車門上，指尖把玩著一片從地上撿起的柏樹葉，語氣裡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涼意。
“鬆田警官倒是會替我做決定。”
鬆田轉過身，看見高山景行抬眸望他，眼底沒了之前的促狹，反倒摻了點實打實的不滿，連指尖的樹葉都被捏得發皺。
“我記得，我沒授權你替我宣布戀情吧？”
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鬆田麵前。鬆田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混著寺院後山的泥土氣息，莫名透著股嚴肅。
“你以為我風流，就真的願意把私生活擺上台？尤其是——”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鬆田緊繃的側臉，“公開一位警察戀人。”
鬆田陣平的喉結動了動，沒回避他的目光，語氣依舊堅定，卻多了幾分坦誠的愧疚。
“我沒別的辦法。當時安室透和綠川光追問得太緊，順路的借口根本堵不住，不說交往，他們隻會繼續懷疑，甚至可能查到萩的案子。”
他太了解那兩個同期的性格，降穀警惕、諸伏敏銳，一旦讓他們察覺到他與高山景行的關係不簡單，必然會深挖下去。而萩原的死，是他最不能碰的軟肋，也是最容易暴露的破綻。
若真被他們查到萩原的死並非意外，隻會引來更多麻煩。那時候的麻煩，對鬆田陣平來說，比現在大得多。
“所以你就拿我的名聲當擋箭牌？”高山景行挑眉，將手裡的樹葉扔在地上，腳尖輕輕碾了碾，葉片發出細微的脆響。
“你知道公開同性戀人對我意味著什麼嗎？
組織裡那些老狐狸本來就盯著我的位置，現在倒好，他們多了個公安戀人的把柄可以拿捏我；
警視廳那邊更不用說，你覺得那些官僚會不會通過‘極樂天堂高層與警察戀愛’的話題，去嘗試蠶食極樂天堂？
鬆田，我背後是極樂天堂，我要對公司上下千萬人的飯碗負責。”
假的，老烏鴉有些事都得聽他的，極樂天堂內部他一手遮天，至於那些官僚敢不敢……
哎，沒辦法，雖然正常人不會做這麼愚蠢的嘗試，但偏偏小日子體係內的內鬥太多，導致呈現出一種奇怪的愚蠢。
如果真有人敢這麼伸爪子……高山景行低眉斂目，裝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人，終有一死，而有些人，需要些小小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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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田沉默了片刻，低頭看了看掌心被風信子硌出的紅印，聲音輕了些。
“我知道這會打亂你的計劃。但我沒得選。
如果我查不出萩的真相，他就白死了。”
他抬起頭，鳧青色的眼眸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懇求：“我可以配合你演戲。需要我在公開場合做什麼，說什麼，你都可以提要求。
但這場戀愛，至少要撐到我查到真相。”
高山景行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笑聲裡的不滿淡了些，反倒多了幾分意料之中的了然：“你倒坦誠。”
沒被官僚主義毒打過的理想主義者，總覺得真相真的是最重要的事。但……恰恰是這份對公正最純粹的追求，才最閃耀啊。
高山景行轉身拉開林肯車的副駕駛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尖的骨節分明，帶著點紳士的優雅。
“上車說。總不能站在路邊，等波本折回來抓我們在馬路上談條件。”
鬆田猶豫了一下，還是彎腰坐進副駕。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界的風，車廂裡的空調冷氣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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