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稔與親昵
藏青色的警服外套搭在臂彎裡，露出裡麵的白色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子，是鬆田陣平慣有的隨性模樣。
他走進電梯時甚至沒回頭，抬手按了“25”的按鈕，動作自然得像那部電梯本就該為他所用。
諸伏景光站在柱子後，指節無意識地攥緊了財報文件夾，紙質邊緣硌得掌心發疼。
鬆田陣平怎麼還和高山景行走得這麼近？
他當時和Zero討論了一晚上，還是覺得鬆田陣平是為了掩護他們的可能更多，畢竟高山景行風流的性格也確實不會追究這些，最多犧牲點色相。
但現在……為什麼幾天不見，鬆田陣平你回高山景行房間和回自己家一樣自然啊？
你們兩個在我忙的昏天黑地的時候到底乾過什麼啊？
在昏天黑地的乾嗎？
諸伏景光的呼吸沉了沉，思緒流轉間，他定了定神，攥緊文件夾走向員工電梯。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既怕魯莽接近Elyx暴露身份，更怕上去後看到讓自己無法接受的畫麵。
二十五層的電梯門打開時，走廊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諸伏景光抬手敲門，指節落在厚重的木門上，發出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突兀。他故意沒等裡麵傳來應答聲，就很自然的邁步而進，不給兩人反應的時間。
他看到會客廳的瞬間，撲麵而來的氣息讓他腳步一頓。
不是預想中的嚴肅對峙，而是一種奇異的帶著暖意的燥熱。
太糟糕了。
客廳裡的藤編地毯上，鬆田陣平正斜靠在沙發上，半邊身子幾乎貼著高山景行，手肘搭在對方的沙發靠背上，自然的把高山景行隱隱環在懷裡。
兩人麵前的矮幾上，放著個空了大半的氣泡水杯，杯壁的水珠還沒乾，另一杯還在鬆田陣平手裡，氣氛自然而溫馨。
更讓諸伏景光心頭一涼的是他們的模樣。
鬆田的耳尖泛著淺紅，臉頰也帶著不正常的紅潤，像是剛與人爭執過，又像是聊到了什麼讓他心緒翻湧的事。
高山景行則側著頭看他，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眼底的光比客廳裡的暖光更盛，連指尖劃過沙發的動作都透露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親昵。
更糟了。
“綠川先生？綠川先生？阿光？”
高山景行沒在意諸伏景光的失神，或者說，壞心眼的資本家就是要這個效果。目光掃過他手裡的文件夾，語氣裡沒什麼意外，仿佛早忘了他敲門闖進來的突兀。
“阿光，財報帶來了？”
鬆田陣平隻是抬了抬頭，掃了諸伏景光一眼，身體卻沒動。手肘依舊搭在高山景行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半邊身子斜對著對方，連最基本的避嫌都沒有。
甚至按在沙發上的手都鬆開了，從緊握較勁，轉為很自然的十指相握，兩人一起看向諸伏景光。
那一刻，諸伏景光覺得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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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警校時的日子。
那時候鬆田會對著教官的嚴苛訓話翻白眼，卻在看到街頭小偷偷東西時，第一個衝上去追。
那時候的鬆田，眼裡有光，嘴裡嚷嚷著討厭麻煩，遇到犯罪之事衝的最快，比誰都在意公正二字。
可現在呢？
在高山景行的頂層公寓裡，在這個滿是組織陰影和資本銅臭的地方，鬆田陣平靠著組織高層，麵色紅潤，氣氛火熱，連熟人進來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諸伏景光攥著財報的指尖泛白，勉強定了定心神，把文件夾遞過去，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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