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期信任危機
“聞到了嗎？”
諸伏景光扶著降穀零的手臂微微發顫。
他用勉強平靜下來的聲音，問旁邊的鬆田陣平，卻藏不住尾音的沙啞。
為什麼不問降穀零？
他現在還靠在他身上，臉色異常灰敗，嘴唇毫無血色，連呼吸都帶著氣若遊絲的微弱。
說實話，近距離挨了一發手榴彈，現在還醒著就是奇跡了。
鬆田陣平雙手高舉，抱著頭，指指節扣得頭發淩亂，明明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聲音卻帶著些許沙啞。
“嗯，血腥味。”
風裡飄來的氣息很淡，卻格外刺鼻。
混著鐵鏽味的血腥，裹著未散的硝煙，從賓利消失的方向漫過來，在澀穀街頭的冷意裡紮的人難受。
降穀零睜大了雙眼，瞳孔驟縮，看向自己的兩個同期，完全無法理解他們兩個的平靜。
“血腥味？這麼說，犯人就在他車上？你們為什麼不攔住他？”
他身體突然緊繃，靠在諸伏景光身上的重量陡然加重，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
諸伏景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鬆田陣平乾脆把視線移開，看天看地看路燈，就是不看降穀零。
街頭瞬間陷入死寂，風吹過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誰在暗處歎息。
降穀零難以置信，推開了扶著他的諸伏景光，踉蹌著退後了兩步，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看著兩位好友。
身體“嘭”的一聲，靠在冰冷的路燈杆上，金屬的寒意透過西裝滲進皮膚，順著脊椎往骨骼裡鑽。
傷口撕裂的劇痛從身體上下傳來，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那個家夥，他眼睜睜看著鬆田陣平差點被炸死，就算這樣，他還要庇護那個爆炸犯。
你們沒發現就算了，為什麼，為什麼你們發現炸彈犯的蹤跡了，卻要放走他？”
降穀零的聲音越來越沙啞，最後幾乎是嘶吼，胸口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嘴角的傷口被扯裂，滲出新的血珠。
可隨著自己挑破真相，眼前兩人麵色卻沒有任何改變，降穀零感到了一股巨大的恐慌。
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那兩個和自己一起發誓永遠守護正義，永遠守護人民的同期去哪裡了？
他們現在在包庇高山景行，而那人包庇了造成巨大恐慌的，還差點弄死他們四個恐怖襲擊分子。
“Zero。”諸伏景光開口了，聲音同樣沙啞，“先生會有他的理由。”
他說著，卻是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幾道白痕。
鬆田陣平此刻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實際上，他在最後一分鐘給我發了消息，就說那個炸彈是遙控的，可惜我沒看見。
一分鐘，夠我跑出這個大廈了。
他沒想要我死。”
屏幕亮起的冷光映在臉上，照清了他鳧青色的眼眸，照不清眼底的複雜。
降穀零感覺自己荒誕的像3D世界裡的2D角色一樣，完全不理解兩位同期好友，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你瘋了嗎？”
降穀零難以置信的看著鬆田陣平，這位在過去幾個月和他合作愉快的損友。
是高山景行不算壯碩的胸肌迷惑了他的雙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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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了你一分鐘？他明明可以給你半小時！甚至更多！他早就來了，不是嗎？”
他的身體因憤怒，再撐不住身上的無力感，話音未落，就軟倒在地。
“Zero！”“降穀！”
諸伏景光和鬆田陣平心裡一緊，幾乎是同時踏出半步，擔憂的喊著降穀零的名字。
隻是鬆田陣平隻是踏出了半步，又下意識收回，手指蜷縮著懸在半空，終究是沒有向前。
諸伏景光不管不顧的衝到了他身邊，絲毫不理會降穀零的抗拒，雙臂穿過對方的膝彎和後背，強行給他扛了起來，朝著自己停在街角的林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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