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的船上，沒有琴酒的座位
不再多想，琴酒猛地仰頭，將杯中那點冰冷的琥珀色液體儘數灌入喉嚨。
口感極致柔滑，昂貴的液體滑過食道。
但混著唇齒間自己不小心咬破舌尖滲出的、濃重的血腥氣，這滋味變得糟糕透頂。
喝的有點急，琥珀色混著血色的液體從他嘴角流下，在那白色的高領毛衣上留下星星點點的汙漬。
他終究咽下了這杯浸透屈辱的酒，如同無法拒絕主人命令的玩物。
高山景行愉悅地彎起眼睛，伸手自然而然地接過那隻空杯，語氣好得近乎虛偽。
“需要我清空你這段記憶嗎？
如果你願意，在記憶裡我們這會甚至可以什麼都做了。
我可以如你腦海裡所想的一樣，就在這裡，雌伏在你下方，任你予取予求。
或許那樣，你會開心一點？”
琴酒扯出一個冰冷的、飽含譏誚的弧度，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自欺欺人的做法。”
好意被斷然拒絕，高山景行無奈地聳聳肩，隨手將空杯放在餐桌上，朝著厚重的大門方向優雅地示意。
“慢走不送，司機已經在車裡等你了，你的伯萊塔放在後座了，記得拿走。”
琴酒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這個終於撕下所有偽善麵具、露出冰冷內裡的魔鬼，決然轉身。
黑色大衣的下擺隨著他利落的動作劃出一道冷硬的弧度，踏在地板上的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踏著被強行壓入地底的、滾燙的怒火。
沉重的雕花木門在琴酒身後無聲地合攏，隔絕了外界。餐廳重歸死寂，隻剩下月光和冰冷的水晶燈光。
高山景行毫不在意地重新拿起琴酒剛剛用過的酒杯，示意靜立的傭人再次斟上小半杯Elyx。
他靠在椅背上，小口啜飲，目光悠然地投向窗外那輪永恒不變的滿月。
“唉，最近這段時間想偷偷拉他小手，可能要挨槍子兒啊。”
他輕笑出聲，不知道在和誰說話。
“您最後的舉動有些……太過了，琴酒他大概率不能接受，恐怕難以接受這種程度的折辱。”
一個毫無起伏、缺乏情感波動的機械音突兀地在寂靜中響起，並非阿福或極樂天堂任何一個已知AI的聲音。
“那是你不知道這家夥腦子裡的東西有多過不了審。”
高山景行窩在寬大的餐椅裡，目光依舊鎖著窗外的圓月，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我總得讓他明白，有些界限，碰不得。”
“那，您為什麼不把他也拉入您的計劃裡呢，如果他知道您的藍圖有多宏大……好吧，他依舊會想上您。”
機械聲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
“好了好了，我親愛的向日葵，不用再說了。
新世界的船上，可沒有他的座位。
他是老烏鴉精心豢養、刻上烙印的忠犬，而狗這種東西，認主的。”
高山景行聽到向日葵的話語，自己也笑了，解釋一句後立刻岔開了話題。
“今天的菜怎麼樣？”
向日葵毫不猶豫的抱怨道。
“糟透了。
羅宋湯裡的番茄醬放得太多，酸味失衡，蓋過了甜菜根的清甜；
烤肉的火候明顯過了，外層焦硬，內裡汁水不足，浪費了上好的羊肉；
至於皮羅什基裡的櫻桃餡，又酸又澀，難吃至極！
蘋果餡才是此刻的時令之選！”
高山景行聽著向日葵喋喋不休的數落著菜品的不是，目光卻始終沒有從窗外那輪圓滿的、孤懸於天際的銀月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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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冷地灑在他身上，在冰冷華麗的餐廳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寂寥的影子。
屬於他的天堂，終究隻在記憶和遙不可及的彼岸。
清冷的月光透過高大的落地窗，潑灑在空曠得近乎寂寥的餐廳裡。
水晶吊燈折射出的璀璨光芒，被這純粹的銀輝奪去了溫度，隻餘下冰冷的華麗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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