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食言
林書硯眸光微動,他抬眸望向曲清悅,抿了抿唇,最後還是輕聲道:“謝謝……阿娘。”
嗯…有點別扭。
曲清悅微微一愣,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眼眶剛壓下去的熱意又湧了上來:“你叫我什麼?再叫一聲。”
林書硯也過了那股別扭感,老老實實又喚了一聲:“阿娘。”
“好孩子。”曲清悅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想起什麼一般,輕聲道:“小硯先前不是說想去帝階劍池嗎?隻要修煉到大乘期後期,阿娘就給你帝階劍池令牌。”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都愣住了。
沈洛之沒忍住:“不是說…帝階劍池隻有家主才能進嗎?”
曲清悅頷首:“都修煉到大乘後期了,不能當曲家家主嗎?”
林書硯:?
林書硯眉頭微蹙,他並不想當家主。
這樣的想法剛閃過,曲清悅便輕聲道:“再說了,就算小硯不想當家主,我也不是不能給他開個後門啊?”
帝階劍池本就是曲家劍池,曲家人進入劍池,不是很正常嗎?
沈洛之:……
沈洛之有些好笑道:“這麼多年,你還真的是一點沒變啊。”
曲家老祖攤上曲清悅,也是有福了。
曲清悅朝著沈洛之“切”了一聲,一臉無所謂道:“我為什麼要變?我曲清悅自出生便是頂級世家,貌美傾城、修為高深,誰錯過我,才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趕緊把曲明鏡放了,條件你開,趁著我現在開心,不跟你還價,麻溜的!”曲清悅朝著沈洛之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
誰懂追了三千多年的男人居然是個斷袖的救贖感!當初沈洛之拒絕她的時候,她隻當自己不夠努力,沒能打動他,結果他居然喜歡男人,驕傲如曲清悅,第一次破防了,她沒有輸在家世,沒有輸在樣貌,沒有輸在修為,居然輸在了……性別上!
黑曆史啊!每次看到沈洛之,就想到自己曾經是多麼的愚蠢。
沈洛之早就等著她這句話了,他做了個“請”的姿勢,頗為殷勤道:“來來來,曲家主,進殿聊,我們細說。”
曲清悅頷首,而後望了眼林書硯,原本鋒利的目光柔和了許多,她輕聲道:“自己先玩會兒,阿娘去救你大哥。”
林書硯愣愣地點頭。
“真乖~”曲清悅揉了揉林書硯的腦袋,便跟著沈洛之進入大殿。
清風拂過,流雲漫卷,不遠處的古鬆輕搖枝葉,簌簌落起細碎鬆影。
虞問舟垂眸看向身側的林書硯,輕聲道:“為什麼不回曲家。”
林書硯低垂著眼睫,指尖微微蜷縮,沉默半晌,才低低開口:“我不能留師尊一人。”
曾經的經曆太沉重、太窒息了,就像蟄伏在暗處的冰冷毒蛇,他不願讓虞問舟獨自承擔。
正午日光傾瀉而下,暖烈驕陽漫過殿宇簷角,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碎金,烈日灼灼驅散山間微涼,天地間一片澄澈明朗。
“而且…”林書硯抬眸,望向被白日驕陽籠罩著的虞問舟,輕聲道:“我本為師尊而生,又何來離開之說?”
虞問舟眸光微動,垂眸望著眼前的少年,他隻當林書硯的那句“為師尊而生”是因為自己救了他的命,可這樣是不對的,他救林書硯,從未想過要他報恩,他應當說出那句“世間生靈皆自有歸途,你不必一生守困於我”。
可他沒有。
他並非聖人,他有自己的私心。
他垂眸看向麵前的少年,那漆黑的杏眸裡,正映著他,是有色彩的。
少年的眸中,盛滿了他的身影。
虞問舟忽然想到上一世死在他懷裡的林書硯,不知怎的,便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當真不會離開?”
林書硯點頭:“不離開,弟子對師尊,從不食言。”
少年說得堅定,就像一陣暖風,輕輕吹進虞問舟的心湖,漾開淡淡波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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