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槍
信子看著鶴見白，像是在看曾經的自己。
“我以前也是這樣，隻要有那個人，未來也好，夢想也罷，什麼都無所謂。
她緩緩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眼底隻剩下一片死寂。“後來我才發現，人不能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一個人身上。因為那個人一旦不在了……你會發現，你根本沒法一個人活著。”
整棟廢棄大樓都安靜下來，信子的目光裡流露出清晰的憐憫。
“別變成我這樣。別把自己活成某個人留下來的遺物。”
鶴見白張了張口，卻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信子已經重新轉頭看向太宰治，那雙失去光彩的眼睛靜靜注視著他。
“太宰先生，你知道的吧，他留在這裡不是因為什麼正義感，隻是舍不得你出事而已。”說完這句話後她沉默了很久，目光始終停留在太宰治身上，仿佛想從他身上看出什麼答案。
最終，她輕輕歎了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隨後彎下腰，重新撿起了腳邊的槍。
“住手！”國木田臉色驟變，幾乎是本能地翻開了手裡的筆記本，紙頁被風吹得嘩啦作響。
然而下一秒，太宰治忽然開口：
“國木田君，你是武裝偵探社的社員。”
短短一句話便讓國木田停下了手中的筆，他當然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所以無法反駁。
最終他隻能垂下了手。
信子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忽然笑出了聲。“明明什麼都沒有說，卻已經把所有人推到了該去的位置，真可怕啊太宰先生。”
她抬起了槍，槍口越過所有人指向太宰治的方向。
鶴見白下意識攥緊了手指，胸口湧起一種熟悉的窒息感，那種無法呼吸的恐慌再次順著脊椎爬上來。他死死盯著信子手裡的槍，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身體在向太宰治的方向移動。
信子見此笑了一下。
果然，這孩子和當年的自己一模一樣。明知道會受傷，卻還是會下意識擋在那個人前麵，誰也攔不住。
她搭在扳機上的手指緩緩收緊。
而另一邊，太宰治隻是安靜地看著這一切，那鳶色眼眸深不見底，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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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信子扣下了扳機。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鶴見白的聲音驟然響起：【完全zs手冊】——致藥。
異能力發動的瞬間，信子的身體猛地一僵，手指失去了力量，原本即將射出的子彈偏離了軌跡。
砰！
子彈擦過牆壁，手槍從她掌心脫落，重重砸在地麵。信子踉蹌了一下，緩緩跪倒下去。
鶴見白怔怔站在原地，發動異能力的手還停留在半空，指尖控製不住地發著抖。腦海裡一片空白，不敢低頭去看信子。
身體卻比意識更早行動，他轉過身，視線慌亂地落到太宰治身上。
“太宰……你沒事吧？”聲音還有些發顫。
太宰治安靜地站在那裡，別說受傷了連衣角都沒有亂。可鶴見白仍舊死死盯著他，像是不親耳聽到答案就無法安心。
直到他終於開口，“沒事。”
聽到回複鶴見白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一些，可呼吸卻依舊沒有平複下來，垂在身側的手還在發抖，怎麼都停不下來。
不遠處，信子看著這一切。看著少年蒼白的臉和那雙仍舊停留在太宰治身上的眼睛。
“傻孩子……”她的聲音輕得像歎息。
藥效開始蔓延，她的視線逐漸模糊，身體越來越沉，她最後的目光望向太宰治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
“你明明什麼都知道，為什麼付出代價的卻總是他呢……”風穿過廢棄的大樓，帶走了她最後一絲聲音。
信子的身體徹底倒下了，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驟然終止。遠處隱約傳來了警笛聲。
國木田最先回過神，他快步走到信子身邊，蹲下身確認情況。幾秒後，伸出的手緩緩收了回來。地上的手槍被裝進了證物袋。他又轉頭檢查了一遍六藏的傷勢，確認沒有生命危險，這才明顯鬆了口氣。
“先送醫院吧。”
遠處已經能夠看見閃爍的紅藍警燈。幾名警員快步跑進大樓，封鎖現場，記錄情況，確認身份。剛才那場幾乎決定生死的對峙，在這些程序麵前忽然變得遙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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