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織田作之助的一封信
鶴見白看著他走遠,直到再看不見人影才轉身推開了房門。
房間不大,家具也很簡單。肩膀上傳來了一陣刺痛,低頭一看,血跡已經把肩側的布料染透了。他慢吞吞的打開塑料袋拿出藥品,低頭處理傷口。
處理完一切後他躺到了床上。閉上眼卻沒有半點睡意。腦海裡亂糟糟的什麼都想不清。
耳邊忽然響起田口六藏臨走前說的話。“要是有朋友的話就去找朋友聊聊,實在見不了麵寫下來也行。”
鶴見白睜開了眼,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身,看著桌上的紙和筆嘗試寫信。
拝啓:
織田作這是我第一次給你寫信。
原本我來到這裡是為了觀察現在的太宰治,把你不在之後他經曆過什麼變成了什麼樣子一點一點記錄下來再告訴你。可我發現,我好像無法隻作為觀察者而存在了。
第一次和太宰的重逢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我原本是想先觀察一段時間的。畢竟突然從《完全zs手冊》裡變成人類這種事情正常人應該都很難接受。我想著至少先確認一下現在的太宰是什麼狀態,再決定什麼時候出現比較合適。
結果我剛到偵探社就發現辦公室裡亂成一團。太宰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毒蘑菇,吃完之後正處於一種很嚴重的幻覺狀態。
而且他還一本正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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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按照《完全自殺手冊》上的方法找到的,隻要吃下去,就能前往黃泉比良阪。”
我聽到這裡的時候沒忍住直接出現了,《完全zs手冊》裡根本沒有這種東西,他明顯吃錯蘑菇了。
我覺得他的腦子大概已經徹底被蘑菇毒壞了,因為他突然往窗邊走,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半個身子都翻出了窗外。
我把他拽了回來。我不太理解為什麼人在這種狀態下,還能保持如此穩定的求死欲。
後來我和他解釋了重新來找他的原因。
關於你。
關於那本還沒有寫完的小說。
關於“隻要完成了織田作之助就能重新成為人類”。
我知道他其實沒有完全相信,隻是他無法接受不相信的結果。
因為如果否認這一切,就等於默認你真的永遠回不來了。
所以可以的話你能把小說前半部分和回信一起寄給我嗎?這樣的話太宰應該會安心一些吧。
後來在一次任務途中,太宰試圖跳車。我阻止了他,由於違背了我書中的準則我很愧疚。可出於和書之間的約定我不得不阻止。
所以最開始的時候,我對他的保護並不完全出於我自身的意願。
可後來慢慢變了。我開始照顧他,會給他做蟹肉相關的料理:蟹肉粥,豆乳蟹肉鍋……
每次吃蟹肉鍋的時候,他都會嫌麻煩,說:“活著居然要麵對這麼多複雜的步驟,真是太痛苦了。”
我知道他隻是懶,但後來我還是習慣替他剝好蟹肉放進他的碗裡。
還有睡覺的時候。太宰的睡眠質量很差,我偶爾會在夜裡替他按摩。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隻是覺得如果這樣能讓他睡得好一點也不算壞事。
可是最近太宰開始推開我。他仍然會用那種輕飄飄的語氣說話,也還是會像以前一樣開一些無關緊要的玩笑。
可是我知道不一樣。
我把蟹肉放進他碗裡的時候他會笑著說不用,有時乾脆說已經飽了。我知道他不是真的不想吃,他隻是在拒絕我繼續照顧他。
如果隻是這些我大概還可以當作是自己想太多。
可是今天他被港口黑手黨帶走了……
我以為他遇到了麻煩,以為他又故意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中。
所以我去了。結果到那裡之後才發現一切都是他的計劃。
他早就算好了,甚至連被抓住這件事都是計劃的一部分,而我闖進去反而打亂了他的安排。
中原中也也在那裡,看著他們兩人拌嘴的樣子讓我越發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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