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近一點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白歎了口氣，【我還以為能再瞞久一點呢。】
鶴見白沒有說話。
【不過，也沒關係。前輩既然已經知道了，就更應該離開這裡。】
「為什麼？」鶴見白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執著。
【因為我比你更了解太宰治。你隻是待在他身邊太久了，才會產生自己應該一直留下去的錯覺。】白的聲音平靜。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什麼。知道你的本體，也知道你可能和書有關。】
【他隻是需要你把織田作之助帶回來而已。】
鶴見白想要反駁，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白接著說道，【太宰治最擅長操縱人心。他隻需要對你好，縱容你，遷就你，讓你一點點習慣他的存在。】
【等到你足夠在意他，他都不需要開口，你就會心甘情願地做出他想要的選擇。】
腦海中傳來一聲輕笑，那笑聲聽起來莫名有些發澀，【最可笑的是，到最後，你甚至會覺得……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決定。】
白說完這句話後，沉默了許久，聲音再次響起時，已經恢複了平靜，【他想要的，從始至終隻有織田作之助而已。織田作之助馬上就要回來了。鶴見白，你還有什麼值得他繼續費心的？】
鶴見白抿緊了唇，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欄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聲巨響。他下意識低頭，太宰治依舊守在晶石旁，一隻手按在晶體表麵。
國木田從附近經過時，他忽然偏過頭，低聲說了句什麼。很快，眾人的位置隨之改變，原本岌岌可危的戰局竟穩了下來。
【看。】白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就算沒有你，他也知道該怎麼做。你能做的事情，其他人也能做。】
【還有，你不會以為煙火大會那天的表白，他沒有聽見吧。】白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譏諷，【他隻是在裝傻罷了。】
聽到這話，鶴見白隻覺得胸口有些悶，呼吸也跟著亂了。
他其實早就知道，太宰先生聽見了他的表白，隻是……
「謝謝。」
【什麼？】
「謝謝你幫我戳破了我的自欺欺人。」鶴見白透過白霧，看向太宰治，「我喜歡太宰先生，所以他利用我也沒關係。」
【……】
「太宰先生是很好的人，他值得被所有人喜歡，值得這個世界對他溫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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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見白頓了一下，胸口依舊悶得發疼。
「喜歡太宰先生的人有很多。我隻是其中一個。他不喜歡我，也沒關係。他想利用我，也隨意。隻要他還願意讓我留在身邊，我就不會離開。」
聞言，白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在說什麼？】
短暫的沉默後，那層勉強維持的平靜終於被徹底撕開，【我明明已經給你看過了！】
【他是怎麼利用我，怎麼把所有事情都算好，怎麼讓我連選擇死亡的權利都沒有。】
【你都親眼看見了，為什麼還要執迷不悟？】
鶴見白怔了片刻，那些之前想不明白的事情，在這一刻終於全部對上了。
「夢野久作那次是你搞的鬼。我當時看到的，是你的過去吧。」
腦海中的聲音驟然安靜。
「什麼嘛，說來說去，你隻是覺得太宰治不夠在意你罷了。」
【你懂什麼！】
「你不後悔和他一起死，隻是接受不了，他什麼都不告訴你。」
鶴見白平靜地開口，「是你自己一直在退後，明明想留下他，卻不敢說出自己的想法。」
【閉嘴。】
「我也很膽小，知道太宰先生聽見了，也不敢問他為什麼裝作沒聽見。」
「可是我會再說一次。他往後退，我就往前走，直到站在太宰先生身邊。」
鶴見白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終於得出了結論，「白，你比我還膽小。」
腦海中徹底沒了聲音。
「生氣了？」
【我是在救你。】
「哦。」
【鶴見白。總有一天，你會後悔今天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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