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囚犯（8）
光腦那頭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你還是對他不死心嗎？”最高指揮官的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疲憊，“是真的就那麼喜歡他，還是不甘心？”
謝觀沒有回避這個問題。
他的眼中隻有近乎虔誠的認真。
“雄父，我說的很清楚了，我要他做我的雌君……”
他臉上綻開一抹幸福的笑容，“雌君雌君，就是說我喜歡他，很喜歡他，隻喜歡他，想和他在一起共度餘生的意思。
“——就像您對雌父一樣。”
克萊恩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的雄子逆光站著，那張麵孔與記憶中的菲爾德重疊在一起，讓他有些恍惚。
很多年前，菲爾德也是這樣，站在他的麵前，用同樣溫柔而堅定的語氣說：我想和你共度餘生，哪怕代價是死亡。
他又想起菲爾德臨死前仍舊拚儘全力將塞拉斯護在身下，等他趕到時，塞拉斯蜷縮在雌父的懷裡，那雙明亮的琥珀色眼睛早已變得黯淡。
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塞拉斯甚至不再開口講話。
他隻是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自己背後那片猙獰的傷疤。
一直到克萊恩將當初參與綁架的蟲一個個處理掉，塞拉斯才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他說：“雄父，我的蟲翼呢？”
克萊恩沒有辦法回答，好在塞拉斯沒得到答案，但也不繼續問了。
這麼多年，塞拉斯從來沒有向他討要過什麼。
這是第一次。
克萊恩聲音裡的所有威嚴都褪去，隻剩下作為雄父對他的蟲崽的無限寵溺與縱容，但秉持著責任，他還是問：
“你想好了嗎？”
謝觀點了點頭。
“一旦做出這個決定，就不能反悔？”
謝觀一字一頓：“絕不反悔。”
克萊恩長久地注視謝觀，不知為何，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像是欣慰，又像是感傷：
“說吧，要我怎麼幫你？”
謝觀自如地露出一個乖巧討好的笑容，“唔，撤銷佛洛雷茲的罪名，恢複他的軍銜和名譽，這件事雄父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然後嘛……要儘快讓帝國眾蟲知道，佛洛雷茲現在是我的蟲了，誰也不能欺負他，傷害他！”
克萊恩聞言無奈地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獅子大開口，知道這牽扯到多少勢力嗎？”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需要拜托雄父出馬呀。”
克萊恩笑了笑道：“帶著他去完成匹配度測試與結婚登記吧，這是撤銷罪名最快的方式，恢複軍銜尚且需要時間，至於你要的另一件事……我會安排蟲去宣傳。”
“謝謝雄父！”謝觀對著投影行了個誇張的禮，“雄父最好了！”
“少來這套。”克萊恩板著臉，眼裡卻掠過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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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別高興得太早。”克萊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佛洛雷茲身上的事牽扯甚廣，從戰場上的精神力暴動，到入獄後被調換出獄，再到出現在地下拍賣行，這些都不是偶然，軍方、貴族，甚至是皇室或許都有插手，你要有心理準備……”
謝觀收起嬉笑的表情。
克萊恩說：“一旦你選擇站在佛洛雷茲身邊，那些蟲對付他的時候不會手軟，對付你的時候更不會。”
“我知道的。”
雄蟲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裡沒有一絲動搖：“我不是幼稚的小蟲崽了，雄父。我知道佛洛雷茲入獄的原因不簡單，但無論是誰要害他，我都會保護他，也會保護好自己。”
克萊恩看著他，最終隻是歎息一聲，“既然你已經想清楚了，那就去做吧，其他的事，交給雄父。”
……
佛洛雷茲將擴散出去的精神力緩緩收回，胸中湧動著一種陌生難言的情緒。
此刻他才終於清楚地意識到：
塞拉斯買下自己，既不是為了滿足他那些出格的實驗欲望，也不是為了什麼他不知道的所謂恩怨而報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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