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用的什麼
那語氣依然是命令式的，帶著alpha不容置疑的威嚴。但淩禦聽出了那聲音底下的虛弱，像是一根繃緊的弦，隨時會斷。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那背影，淩禦看到了。
踉蹌的，虛浮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一隻手始終按著腹部，另一隻手扶著牆，走幾步就要停一停，喘一口氣。他的後背被冷汗浸透，軍裝在後背處洇出深色的痕跡，貼著脊柱的線條，勾勒出肩胛骨的輪廓。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身體猛地一晃，整個人靠在門框上。
他撐著門框站了幾秒，額頭抵在冰冷的金屬門框上，像是在積蓄力量。然後才推開門，消失在淩禦的視線裡。
淩禦躺在地上，看著那個背影消失的地方，眉頭緊緊皺起。
他剛才……看到了什麼？
赫連朔把他壓在身下，卻沒有標記他。赫連朔用那麼近的距離看著他，卻沒有動手。赫連朔明明可以趁人之危，卻隻是讓他等著。
而且，那個alpha看起來快疼死了。
那種疼痛不是裝的。
淩禦能分辨出來。他在底層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過太多偽裝，見過太多表演。那些人的眼睛會出賣他們，他們的肢體語言會泄露真相。
但赫連朔那種疼痛，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每一個細節都真實得可怕——發抖的手、渙散的瞳孔、急促的呼吸、慘白的臉色，沒有任何一個細節是多餘的，也沒有任何一個細節是缺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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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忍著疼來管他？
淩禦想不通。
他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呼吸漸漸平複。
發情期的灼熱還在，但被赫連朔的信息素壓製著，暫時不會爆發。那股雪鬆和硝煙的氣息還殘留在他的皮膚上、衣服上、甚至口腔裡，像是一個無形的繭，把他包裹在中央。
門外傳來腳步聲，淩禦的神經又繃緊了。
淩禦感覺他等待的時間像是靜止了一樣，但其實並沒有多久，也許隻有兩三分鐘。
但在發情期的灼燒中，每一秒都被拉長成永恒。他靠在隔間的門板上，咬著袖口，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擂鼓一樣地響。
然後，門被推開了。
赫連朔回來了。
他的樣子比離開時更差。臉色已經不是“蒼白”能形容的了，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白，像是薄瓷在燈光下能看到內裡的紋路。
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一縷縷貼在皮膚上，襯得那張臉愈發消瘦。
他手裡攥著一支抑製劑，銀色的金屬外殼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但他的手指在發抖，那支抑製劑也跟著微微顫動。
他走過來的時候，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從門口到淩禦所在的位置，不過七八步的距離，他走了很久，中間還停了一次，撐著牆壁喘了幾口氣。
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厲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把肺裡的空氣全部擠出來，喉結上下滾動。
淩禦看著他，沒有動。
不是因為不想動，而是因為他的身體已經不太聽使喚了。
發情期的灼熱正在吞噬他的理智，他的四肢像是被灌了鉛，沉重得抬不起來。他的意識在迷蒙與清醒之間反複拉扯。
赫連朔走到他麵前，蹲了下來。
蹲下這個動作，他也做得很艱難。蹲下來之後，他閉了閉眼，額頭的汗水順著鼻梁滑落，滴在地磚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然後他睜開眼睛，看向淩禦。
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有痛楚，有疲憊，還有一種淩禦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溫柔，又像是憐憫，又像是什麼都不是。
“抑製劑。”
他把抑製劑舉到淩禦麵前，但手在發抖，那支抑製劑在他指間晃動，金屬外殼反射的光斑在牆壁上跳來跳去。
淩禦沒有接。
他盯著赫連朔的臉，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到任何偽裝的痕跡。
但他的視線也因為發情期而變得模糊，赫連朔的臉在他眼中像是隔著一層水霧，輪廓柔軟，線條朦朧，像是被揉碎的月光。
“你自己用。”赫連朔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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