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爺，我這身材還行吧？
次日，傍晚六點。
陳塵盯著係統麵板上的數字從84.7%跳到85%，整個靈魂都鬆了。
像便秘三天終於通了那種鬆。
【叮——溝通能力已解鎖。】
【當前模式：音頻投射（單向）。可在綁定對象五米範圍內發出聲音，僅綁定對象可聞。】
【注意：首次溝通消耗穩定性2%，此後每次開口消耗0.1%。請珍惜每一句話。】
珍惜。
陳塵在天花板上轉了個圈。他從昨晚趴到現在，看了一整天黑瞎子的日常生活。
這人的日常極其無聊。
起床，抽煙，打電話罵胖子，出門買盒飯，回來吃盒飯，對著手機看不知道什麼東西，偶爾低頭瞟一眼床上那具屍體——他的本體。
此刻黑瞎子正坐在沙發上，翹著腿用筷子戳一盒蛋炒飯。墨鏡推到頭頂，露出底下那雙眼。
陳塵飄過去，懸停在他正前方一米處。
開口之前，他想了三秒該說什麼。
“係統建議珍惜每一句話”——那第一句話得有分量。得讓這個人知道自己不是什麼野鬼遊魂，是個正經的、有思想有靈魂有審美的現代人。
他想好了。
深吸一口氣——靈魂狀態的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開口。
“黑爺，我這身材還行吧？”
聲音從空氣中憑空浮出來。不大，像有人貼著耳朵說話。音色清潤，帶點懶洋洋的上揚尾音。
黑瞎子的筷子停了。
蛋炒飯裡的火腿腸丁從筷子尖滑落，啪嗒掉回飯盒。
他沒動。
臉上的表情經曆了一個極其細微的變化過程：先是靜止，然後眉毛抬了半寸，接著嘴角抽了一下。
三秒後，他把筷子往飯盒裡一插，慢慢轉頭看向床上那具屍體。
“……你說什麼？”
“我說，”陳塵飄到他肩膀旁邊，刻意把聲音放得更近，“我那個身體，身材還行吧？問你。畢竟你看了一天了。”
黑瞎子把墨鏡從頭頂摘下來，折好，擱在茶幾上。
這個動作意味著他在認真對待某件事。
“你能說話了。”
“剛解鎖。”陳塵回答，語氣坦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是那具屍體裡的魂。”
“對。”
“活的。”
“你看我像死的？”
黑瞎子沉默了五秒。然後他仰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叉枕在腦後，從下往上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有意思。”
他笑了。是那種從喉嚨底部溢出來的、帶著點意外和玩味的低笑。
“所以昨晚嚇跑那老道士的，是你。”
“被迫營業。”陳塵說，“人家要抓我，我總不能躺著挨收。”
“那之前呢？從井裡把你挖出來之後，你就一直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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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得選。距離超過一百米我會死。”
黑瞎子的笑意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我跟你綁定了，一百米距離限製。”陳塵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陳述這個事實，“你去五金店買糯米，我跟著。你回來打人，我在天花板看著。你昨晚睡覺打呼——”
“我不打呼。”
“行，磨牙。”
“我也不磨牙。”
“你翻了六次身，說了兩次夢話。一次是'胖子你滾'，一次沒聽清。”
黑瞎子把擱在肚子上的手拿下來，坐直了。
他的表情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眼底的光變了。有審視，有計算，也有幾分陳塵看不太懂的東西。
“你跟了我兩天。”他說，“看了我所有的底牌。打架的路數，聯係人，住處。”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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