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市（七）
“我，我，我……”
之前說漏嘴的那個人，此時被這麼一張臉給緊緊貼著，盯著，整個人都木了，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其他人此時都不說話，生怕一旦自己開口，就會把這張臉引到自己這裡來。
“咚咚、咚咚、咚咚……”
空氣中傳來心臟跳動的聲音，而且一下比一下快，讓人毫不懷疑這心率已經快到達每秒300下了。
“你說話呀？怎麼不說了？”
那道蒼老聲音，再度響起，被眾人所聽到。
可，一張沒有嘴的臉，是不能說話的。
這時，眾人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之前他們聽到的聲音，根本就不是這個無臉老女人說出來的，至少不是從她的臉上發出聲音來的。
具體發聲源在哪，眾人不知道，也不敢問。
“不說話？看樣子是個啞巴，不如這樣，你這張沒用的嘴就賣給老婆子我好了，就當是買衣服交的錢。”
說話之際，無臉老女人也不等對方同不同意，就自顧自做出了決定。
下一秒，眾人驚恐地看到，這個人的嘴巴居然不見了。
那裡還有一些凹陷，但卻沒了嘴唇和牙齒，皮膚直接生長堵住了嘴巴該有的位置。
看起來，就像是無臉老女人年輕時候的樣子，除了眼睛鼻子還在外。
沒了嘴巴的隊員張了張嘴，可能是發現自己連結巴的話都說不出了，也可能是發現自己無法用嘴巴呼吸了，於是下意識地摸了下自己嘴的位置，
發現摸到的，居然是一塊皮膚時，
他的雙眼之中，頓時流露出無比驚恐和絕望的神色，仿佛被判了死刑。
“嗚，嗚，嗚……”
他隻能用鼻孔發聲，但發出的聲音不包含任何信息，眾人隻能從這聲音中感受到無邊的恐懼。
“啊~這下舒服了。”
無臉老女人的臉上，多出了一張嘴，這張臉非常年輕，紅潤而又飽滿，看起來氣血很足的樣子。
但安在這樣一張行將就木、油儘燈枯的充滿皺紋的老臉上，就顯得比較突兀和違和了。
但她似乎並不在意這些細節，而是露出牙齒笑了起來，笑得很開心。
“嗚嗚嗚……”
沒了嘴巴的隊員見狀，又發出一陣聲音，這次是哭聲。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永遠失去了自己的嘴巴，即便他想買回來，這個無臉老女人也不可能再賣給他。
對於對方來說，五官是比錢都重要的東西，有些時候有錢都買不到。
“好了，別哭了，這麼大個人了，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給，這件衣服送你們了，就當是給你們的補償罷。”
無臉老女人此時又變回了低著頭，駝著背的狀態。
但明顯感覺到，她說話的時候聲音更清晰了，底氣也更足了。
她伸出一隻“爪子”般的老手，隨手從攤位上，抓起一件衣服，丟給正在哭泣著的隊員，
就像是一個不負責任的女人，完事後，將一遝錢丟在床上一樣。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沒了嘴巴的隊員哼哼唧唧，似是想說什麼，但發出來的，卻是一連串比摩斯電碼都要難懂的信息。
最終，眾人不敢繼續跟這隻詭掰扯，拿著丟過來的衣服就灰溜溜地走開了。
“好了，你這嘴估計也不是治不好，等出去後，做個手術就行了。”
“實在治不好，也沒關係，反正可以從鼻孔放一根輸液管，現代醫學可是很發達的……”
直到走遠以後，其他人才開始安慰起丟失嘴巴的隊員。
“是啊，你一個大男人，哭什麼哭？多丟人呐，你看他，連腦袋都沒了，他哭了嗎？”
沒了頭的隊員聳聳肩，攤開雙手，表示自己很是無奈。
他雖然沒了腦袋，但卻沒死，甚至還能“看”到和“聽”到，
這是因為，他的能力除了可以讓他不死外，也讓他獲得了超越人體能力的感官，
即使沒了眼睛和耳朵，也依然能獲取外部世界的訊息。
眾人看著剛剛得到的這件紙做的衣服，
“好了，你也算是立了功了，再怎麼說，這也算是我們的第一桶金，有了這第一桶，以後還會有第二桶，第三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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