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墜毀崩塌。經紀人等人從來沒見過許粒發脾氣,他總是很包容,麵上帶著笑,如同神靈眷顧眾生,跟他工作的時候,大家心情一向都很愉快。
但他們卻忘了,他再完美強大,也是一個人類。
哥哥撐了一把黑直傘,戴著口罩,漫無目的地走,小雨變成了潑墨大雨,他還在走。很快有人認出了他,舉起手機拍照,他身邊集聚的人群越來越多,嚴重堵塞住了對麵的馬路交通。國外粉絲們壓製不住自己的熱情,尖叫地簇擁上來。
哥哥的口罩在混亂中被扯掉了,黑直傘傾斜到一邊,傘骨被踩得爆裂。
他在一張張狂熱的麵孔中,看見焦急無比的經紀人。
啊……惹麻煩了。
哥哥如夢初醒,他不該發泄的,他怎麼能將傷害帶給身邊的人?
哥哥想要控製事態,但人們將他視為信仰,哭泣與笑聲震耳欲聾,她們衝上來,將他淹沒。
龐大的人海令人窒息。
愛意過於炙熱,逐漸變成一場災難,甚至是謀殺。
他製止不住。
哥哥的呼吸一點點被抽離,他突然想起了見她的第一麵,周圍也放著震耳欲聾的大悲咒,他的呼救聲被徹底淹沒,人們的麵孔扭曲成昏暗的色塊,像是某種猙獰的動物。
他害怕。
從此之後,他都不敢去寺廟,甚至是聽一些莊嚴的佛歌。
他害怕。
縱然他光芒萬丈,陰影也一直存在,隻是存在了他不曾發覺的禁區。
街道成了模糊的藍色背景,雨水冰寒刺骨,他如同被禿鷲啄屍,情緒驟然崩潰,“……救我!!!”
“救我啊!!!”
他的身後撞入了一片柔軟。
一隻冰冷的手掌捂住了他的眼睛,帶著他墜入了連綿的黑暗。
不。
他不能睡去。
哥哥費勁睜開了眼皮,如他所料,惡魔停止了這片地域的時間,她垂著一雙猩紅眼珠,如同某種更加冰寒嚴酷的秩序。
她生氣了嗎?
是啊,他明明是那麼渺小的人類,怎麼能一次又一次濫用惡魔的好意?
“別討厭我,我不會再任性了,你別離開……”
哥哥流著淚,抱住她的脖子。
惡魔卻好似聽見了他的心聲,她的手指穿透停住的水珠,帶著一抹濕意,撥弄了下他的領口,“剛剛,我讀了你的心,你很想,跟惡魔上床?”
她揚著尾調,“不怕羊角撞碎你?不怕我像那些女人,解你扣子,給你帶來陰影?”
哥哥一怔。
他隱隱約約察覺到了她的某種維護,心裡的刺也因這一句話而拔除。
他握著惡魔漆黑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臉上,輕聲堅定地說,“如果是你,我不怕。”
緋紅挑眉。
雨中,藍霧,濕漉漉的小狗求愛,真是讓人心潮澎湃。
她掌心鑽出了五六張黑色貪婪的小嘴,荒誕地,咬住哥哥雪白的臉跟脖子肉,場麵極澀。
“這種,也不怕?”
哥哥的臉頰被舔得發紅,呼吸立即繃住。
他的回應是,義無反顧,墜入惡魔的懷裡。
暴雨下了很久,整座城市籠罩了昏昏沉沉的藍調,乾淨的黑襯衫纏著了一對囂張的羊角,被弄得碎了。
緋紅拉開了窗簾,外麵仍是雨的潑墨,她裸著一雙雪足,彎著腰,調著哥哥隨身帶著的收音機,頻道正好調到他的歌曲播放。
“請讓我,活到那個冬天吧。”
“鬆針是她的王冠,我還沒為她下雪。”
“欲望是她的權杖,我還沒為她緋紅。”
“我看見,那隻鹿殉在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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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很透徹,情意濃烈卻悲哀。
緋紅彈著舌頭,發出了一聲嘖。
有的人,分明身在神壇,卻將陰暗與悲哀包裹成另一種唯美心碎的姿態,不動聲色宣泄在歌裡。
是她給的安全感不夠?
緋紅伸手又把窗簾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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