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教是屬於人類的聖教
馬車的車輪滾滾向前。
窗簾被掀開了一角，露出了坐在床邊的袁佩憂鬱的臉。
上次在克羅斯菲坦的時候，他們忙著逃命，以至於她看這座生她養她的城市最後一眼。
再一次來的時候，都已經是物是人非。
街上隻有寥寥幾人，還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他們卷著報紙，行色匆匆，也在朝著城門的方向走。
領地本就呈包繞中心議會的樣式建立，現在這種情況出現在各個領地之中。
所有人都在想著往中心跑。
“你在為他們傷心？”諾爾手中攥著一本書，但已經停留在同一頁許久了。
袁佩默了默：
“我隻是在想，平日裡吃不飽穿不暖他們也能紮根在這片土地，現在卻是避而不及。”
“即便是信仰，在生命麵前也不值得一提吧。”
“有家的，沒有家的，現在通通都成了沒有家的人了。”
她的臉上揚起了一抹諷刺的笑：“我沒有想到，聖教所教導的‘平衡’會在這種情況下得到實現。”
她的睫毛低垂，顫抖著：“實在是太荒謬了。”
諾爾“啪”得一下將書本合上：
“荒謬是現實的一種表達形式。而我們一直以來想要做的事，不也是一種荒謬和大逆不道嗎？”
“謝謝你，諾爾，願意跟我一起過來。”
諾爾緩緩搖了搖頭，眼神飄忽：“隻是我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麼是我能做的了。”
袁佩將手鬆開，簾子就這麼自然垂落，隔絕了馬車內外：
“我聽說，霍華德家在接納邊境逃亡過來的災民，在各個地方的拍賣行也有為當地提供金錢上的幫助。”
“是這樣沒錯，這些都是我姐去辦的……”
“如果大家一起努力的話，一定可以成功的吧！我們一定可以找回洛肆的。”
袁佩眼睛閃閃亮亮的，好似蘊著星辰：
“這次不僅是我們【Unknown】，還有其他相識或者不相識的朋友們。”
她就像真的這麼確信著，為了鼓勵諾爾，也是為了激勵自己。
諾爾看著眼前變化不小的少女，緩緩勾起了唇角：“啊，是啊。”
馬車不多時就到達了聖教的教堂之外。
教皇背對著他們，站在空無一人的教堂之中。
空氣中飄蕩著蠟燭和一股清香。
“我等你們許久了。”教皇轉過身。
袁佩的喉嚨間梗了梗，一股酸澀就這麼浮了上來。
“對不起，我做了不該做的事，但是我想這麼做，所以再做一次我還是會這麼選的，冕下。”袁佩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睛死死地盯著教皇。
教皇的眼神輕飄飄移開了：
“無所謂了，聖教的神明已經永遠的離開了。”他張開手，寬大的袖袍從身後的蠟燭上拂過，將所有還燃著的，圍繞在他周身的蠟燭熄滅。
他從腰間拿出了一枚護身符，朝袁佩的方向一甩。
卻是諾爾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它，他低頭一瞧，卻是一怔，不明白教皇的意思——是屬於失的異物。
“我說了，神明已死。”
異物還留著有什麼用呢？
諾爾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胸口再次傳來了陣陣悸動。
這時候，紅袍的主教從門口微微行禮：“異獸們坐不住了。”
“嗯，隨我去迎敵。”教皇再次一甩衣袖，朝著門口邁開腳步。
他雖然看上去走得並不快，卻是一步頂上了別人的好幾步。
諾爾將手中的異物握緊：“我們也去。”
袁佩也趕忙道：“對，我們也可以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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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微微偏頭，卻是輕嗤了聲：“當然，你們可是我們聖教的人。”
拋卻神明轉世和聖教聖女的身份，你們先是聖教的人，先是人類。
“神明愛所有生物，而我們人類的聖教，敬神明，但隻愛人類。”
“就送到這兒吧？”蒲邇朝車外的陸放扯出一個與平時一般無二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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