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
線香燃儘的青煙早已散儘了，書頁上隻有淡淡的墨香和陳舊的紙張氣息。
他彎腰把沈時安從椅子上抱起來。
“爹爹帶你回去睡覺。”沈寂說。
沈時安窩在他懷裡，腦袋靠在他的肩窩裡，眼睛半睜半閉。
這幾天他的精神確實比之前好了很多，雖然還是容易累。
他打了個小哈欠，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爹爹等會兒喊我起來。”他不想睡太久。
“好。”
回到臥房，沈寂把沈時安放在床榻上，拉過被子蓋到他胸口。沈時安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平穩綿長，小臉在燭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暖色。
沈寂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確認他真的睡熟了，才起身走到外間。
風無渡問：“睡了？”
“嗯。”
風無渡正色道：“進度怎麼樣了？”
沈寂從袖中取出功德經，翻開遞給他。風無渡接過來翻了翻，眉頭微微挑了一下。書頁上那些金色的字跡已經密密麻麻鋪了好幾頁，每一行都代表著一樁被記錄下來的善舉，從最初的寥寥幾行到如今幾乎是隔幾日便添一頁。
“不少了。”風無渡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認真，“比我們預想的快。”
沈寂接過功德經，沒有接話。
風無渡看了他一眼：“怎麼？你覺得還不夠？”
沈寂把功德經合上，收回袖中：“遠遠不夠。”
風無渡沉默了一會兒，這種事情急不來，需要時間的積累，這才半個多月。
但他理解師弟的心情，安安的身體拖不了那麼久。
這些日子他們雖然安頓在安善堂，但功德經上的字跡越密，沈寂心裡的不安就越重。
不是對功德經本身的不安，是對“時間”的不安。
功德積攢再快，也快不過安安身體的消耗，他怕沈時安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他回到臥房時沈時安還在睡，白白蜷在他枕邊，蓬鬆的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一人一狐呼吸同步，睡得天昏地暗。
……
第二天一早，沈時安是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的。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聽到外麵有叮叮當當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敲什麼東西。
他爬下床，穿好鞋走到門口，探出半個腦袋。
沈寂連忙把他拉過來穿好衣服才放他出來，這些天天氣漸漸涼了，萬一感染風寒那就不好了。
風無渡正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忙活，手裡拿著一截粗粗的樹枝和一根麻繩。
地上散落著幾塊木板和一把小刨子，看樣子像是剛從什麼地方翻出來的材料。
風無渡把那截樹枝橫著架在兩根樹杈之間，又拿麻繩綁了幾道，木板墊在下麵，用刨子把邊緣磨平。
風無渡在做一個簡易的秋千。
他組裝完用力拽了拽繩子，確認結不結實，回頭看見沈時安便朝他招了招手：“安安，過來看看。”
沈時安走過去“師伯，你做的？”
“不然呢？”風無渡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你爹不讓你出門，師伯在院子裡給你搭個秋千，總能在院子裡玩了吧？”
沈時安伸手摸了摸秋千的木板，邊緣磨得很光滑，麻繩也綁得結結實實。
風無渡伸手把他抱起來，讓他坐進秋千裡。
“抓好繩子。”風無渡站在他身後，輕輕推了一下。
秋千晃起來的時候，沈時安攥著繩子的手緊了緊，他兩眼亂瞟想看看沈寂在哪裡，見沒在院子小聲說了一句："再高一點。"
風無渡不敢推太高，隻輕輕搖晃著。
沈時安玩了一小會兒就停下來了，他身子弱，晃久了容易頭暈。
風無渡把他從秋千上抱下來，放在廊下的軟墊上，蹲在他麵前問他："好玩嗎？"
沈時安點點頭，輕輕地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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