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緩緩掃過這間華麗得不似凡間的屋子，心裡那股自下車起就縈繞不散的眩暈感，漸漸沉澱下來，化為一種沉甸甸的、飽脹的情緒。
這安穩的歸處，是紀公子慷慨給予的。
這無需恐懼的平靜，是江公子出手護下的。
他唐酥，一個無父無母、靠著鄉親接濟長大的賣花郎，何德何能？
村裡的老塾師說過，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林姨、村長伯伯、王婆婆……那些幫過他的鄉親，他記得每個人的好，總想著多種些花，挑了最好的送去，或是多幫他們乾點活。
可現在，紀公子和江公子的恩情，像山一樣沉。
他拿什麼報？
錢？他懷裡那點金錠銀兩，恐怕還不及這屋裡任意一個擺設值錢。
花？他連自己的花圃都沒了。
力氣？這宅子裡的哥哥姐姐各司其職，井然有序，哪有他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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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著筷子，無意識地撥弄著碗裡晶瑩的米粒，眉頭輕輕蹙起，陷入了苦惱。
難道……就隻能厚著臉皮，白白承受這樣的好嗎？
指尖碰到微涼的瓷碗邊沿，他忽然停下了動作。
……等等。
一個念頭，像蟄伏已久的小魚，輕輕躍出了水麵。
他會的，好像不止是種花賣花。
記憶裡浮現出村裡老醫師溝壑縱橫的臉。老人孤寡，腰腿有舊疾，陰雨天常疼得厲害。
因為是鄰居，唐酥常去幫他挑水、拾柴，老人便拉著他的手，一點一點教他認穴位，告訴他怎麼用恰當的力道揉按，舒筋活絡。
“小子，手上活細，心也靜，這門手藝你學了，不算虧。”老人總這麼說。
後來，村裡叔伯們田間勞作一日，腰酸背痛時，也常會笑眯眯地喚他：“小唐酥，來，給伯伯捏兩下。”他便認認真真地照老醫師教的法子做。
李叔說他手勁柔中帶剛，按完通體舒坦。張嬸誇他耐心，比自家毛手毛腳的小子強多了。
按摩。
紀公子和江公子……他們身邊似乎沒有專程伺候起居的人。
他們行俠仗義，捉拿壞蛋，肯定很累吧？如果自己能幫他們按一按，解解乏，是不是……也算稍稍報答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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