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酥不明白
另一邊,唐酥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江奕辰的步子。
“江、江公子,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呀?”他微微喘著氣問。
離開紀宅,穿過幾條逐漸喧鬨起來的街市,周圍的人流又慢慢稀落,道路也變得陌生。
江奕辰腳步未停,隻從鼻腔裡哼出一個簡單的音節:“衙門。”
“衙門?”唐酥一愣。去那裡做什麼?報案嗎?可事情不是已經……
沒等他細想,江奕辰忽然伸過手臂,攬住了他的腰。唐酥還沒來得及驚呼,就感覺身子一輕,耳邊風聲呼嘯,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轉般下墜又上升——等他心臟狂跳著回過神來,腳底已經踩在了堅實卻傾斜的瓦麵上。
他們站在了一處高高的屋頂上。
唐酥嚇得低低“呀”了一聲,下意識抓住了身邊唯一可以依附的東西,江奕辰的袖口。
他心跳得像揣了隻兔子,低頭看去,腳下是層層疊疊的灰瓦,遠處的街景縮成了小小的棋盤。
風迎麵吹來,帶著涼意,也吹得他小腿有點發軟。
“怕就抓緊。”江奕辰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攬在他腰間的手臂卻穩當有力,帶著他往前輕巧地走了幾步,在一處屋脊的陰影後蹲了下來。“看下麵,別出聲。”
唐酥順著他示意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
下麵是個寬敞的院落,穿著統一官服的人來來往往,正房屋簷下懸著的匾額,隱約能看清字跡。
真是本地衙門的後堂!
他正疑惑江公子帶他來衙門屋頂看什麼,就見後院的一扇偏僻側門“吱呀”一聲開了。
幾個被麻繩捆著、衣衫襤褸、形容狼狽的漢子被推搡出來。
唐酥瞳孔驟然一縮,雖然離得遠看不清具體眉眼,但那打扮,那走路的架勢……分明就是那天被俠士們抓來的倭寇!
最前麵那個,就是當時過來欺負他的那個!
推他們出來的,是個穿著青色官服、頭戴黑色吏員帽的中年男人,麵容白淨,留著兩撇小胡子。
唐酥也記得他,是衙門負責的官吏,甚至當時給他們發了賞銀。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唐酥慢慢睜大了眼睛,下意識用手捂住了嘴,才沒讓驚喘溢出喉嚨。
隻見那書吏擺擺手,旁邊候著的衙役便上前,利索地給那幾個倭寇鬆了綁。
“這幾天都給我夾緊尾巴做人,別再撞到那些愛管閒事的俠士手裡了!”許是沒有外人,那官吏沒有特地壓著嗓子,聲音叫人聽得清清楚楚,“回回都要老子給你們擦屁股,我這邊跟上頭也不好交代!”
領頭的倭寇活動著手腕腳踝,嬉皮笑臉地湊上去:“曉得曉得,趙書辦,這次又勞您費心啦!快讓兄弟們散了吧,裡頭憋屈死了!”
“哼!”那趙姓官吏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了個天下通用的手勢:
“放你們?這月都第幾回了?你們也給我小心著點!還有,說好的那個數,這個月的‘平安錢’,趕緊備齊了送來!不然下回再被人送進來,老子可沒閒工夫再撈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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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放心,少不了趙書辦您那份……”
那倭寇點頭哈腰,幾個人互相使著眼色,隨即被衙役引著,從另一處更隱蔽的小門迅速溜出了後院,眨眼就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在此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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