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學
回程的路上，太陽正盛。
江奕辰牽著唐酥，走得不快。
他另一隻手虛虛按在耳邊，那裡有一枚類似於藍牙的，旁人看不見的、用於玩家間加密傳音的【同心螺】，此時正聽著另一路負責搜查衙門隊伍的實時彙報。
“……辰神，這邊搞定了。賬本三冊，私信十七封，還有幾箱沒登記造冊的銀錠和珠寶，都扣下了。那個姓趙的書辦和他手下兩個小吏，捆得結實實，已經押往縣衙大牢。證據鏈齊全。”
“效率挺快。”江奕辰對著空氣淡淡讚了一句。
“那必須的！您發話，兄弟們還能拉胯？不過……辰神，兄弟們還在那趙書辦家裡床底下，翻出點有意思的東西。”傳音那頭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幸災樂禍，“幾封他和州府某個參議老爺的問安信，雖然寫得隱晦，但懂行的都看得出，是定期上供求庇護的。這任務，說不定上麵還有的扯。”
“證據留好，一並提交。”江奕辰神色不變，“上麵查不查，怎麼查，看係統後續發布。我們先完成手上這個任務。”
“明白！”
切斷傳音，江奕辰垂眸看了眼身邊安安靜靜跟著走的唐酥。
少年正低著頭，看著腳下小小的一塊影子，似乎還沉浸在剛才山寨裡的所見所聞裡，小臉被陽光映得暖融融的，長睫毛在下眼瞼投下淺淺的弧影。
“唐酥。”江奕辰開口。
“啊？”唐酥回過神，仰起臉看他，眼睛清澈，“江公子？”
“在想什麼？”
唐酥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問道：“江公子，那些壞官……就是衙門裡放走山賊、還要錢的那些人，現在……怎麼樣了？”
他記得江公子說過，俠士們分成了兩路，一路來打山寨，另一路好像就是去衙門那邊的。
“抓了。”江奕辰言簡意賅，“贓物都找到了。人已經押走，證據也提交上去了。快的話，明天上麵就會有處置結果下來。”
唐酥“哦”了一聲，點了點頭，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好像鬆動了一些。
但他隨即又想起另一個問題，眉頭輕輕蹙起，像是怎麼也想不明白：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他聲音裡帶著純粹的困惑，“林姨常說，當官老爺是要為百姓做主的。他們穿著那麼好的衣服，住著那麼大的房子，為什麼……還要和山賊勾結，去欺負比他們窮、比他們可憐的普通人呢？”
這個問題，對於一個在桃源村簡單人情關係中長大的少年來說，確實有些超綱了。
江奕辰沉默了片刻。
山風吹過，帶來草木的氣息。
他並沒有用那些複雜的、關於人性貪婪或製度漏洞的大道理來回答，而是選擇了唐酥或許能聽懂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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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趙書辦，在桃花鎮待了快二十年。”江奕辰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和他同一年為官的，有的升了知府，有的調去了富庶之地。隻有他，一直留在這裡。桃花鎮不算窮，但也談不上多富庶。”
唐酥認真聽著，輕輕點頭。這個他懂，就像村裡種田，有的地肥，收成好，有的地瘦，出產就少些。
“他看著別人升官發財，心裡大概不太平衡。覺得是自己運氣不好，待的地方不好。”江奕辰繼續道，“上麵管得鬆，幾年也不來查一次。他又管著本地治安，手裡有點權。”
“恰好，大刀寨那夥人，又是一群有著賊心的流民，加上官府那些沒有被徹底清繳的武器，便有了現如今。”
他頓了頓，看向唐酥：“人心裡一旦生了不平，又覺得沒人管，眼前又正好有條看似能來錢的路……有時候，一步走錯，後麵就停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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