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人呀
門內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回應。
唐酥等了一會兒,那扇厚重的木門依舊紋絲不動。他垂下腦袋,盯著自己嫩粉色的小皮鞋尖尖,有些無措地想,是不是自己聲音太輕了,裡麵的主人沒聽見?要不要……再敲一次?
他纖細的手指微蜷著,正準備再抬起來輕輕叩門,麵前的門卻毫無預兆地,從裡麵被拉開了。
隻是拉開了一半。
唐酥沒敢立刻抬頭,因為站在門後的身影實在太高大了,投下的影子幾乎將他完全籠罩。他得高高的仰起小臉,才能看清來人的全貌。
這應該就是那位“玄先生”了。
他穿著一身純黑色的絲質睡袍,衣襟隨意地敞開著,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胸膛和明晰的鎖骨線條。袍子下擺隻到膝蓋下方,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腿。墨黑的長發沒有束起,流水般披散在身後,有幾縷滑落下來,搭在睡袍的肩頭。
他的皮膚是一種不見日光的、玉石般的冷白,鼻梁高挺,眉骨深邃,嘴唇的顏色很淡,抿成一條略顯疏離的直線。
整張臉是極為清俊的,但那雙眼睛看過來時,內裡像覆著一層終年不化的薄冰,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
唐酥看得微微張開了嘴,臉頰更燙了。
不僅是因為對方過分英俊的容貌,更是因為這身衣衫不整的打扮,領口開那麼大,下擺還那麼短!
這對一個小古人來說,衝擊力實在有點強。
他慌張地低下頭,又覺得自己這樣不禮貌,趕緊重新抬起一點,目光卻隻敢落在對方睡袍的腰帶扣上。兩隻手無意識地在小腹前絞著裙擺的荷葉邊,聲音因為緊張變得更軟,還帶著點磕巴:
“主、主人……該、該起來了。管家說,晚上有舞會,讓您……”
話還沒說完,甚至連“用早餐”這幾個字都沒來得及吐出來,麵前高大的男人已經淡淡地收回了視線,什麼也沒說,直接抬手,“砰”地一聲輕響,將那扇厚重的木門重新合上了。
乾脆利落,毫不猶豫。
帶起的微風拂動了唐酥額前的碎發。還好他站得不算太近,不然那門板怕是要直接拍在他挺翹的小鼻尖上。
唐酥呆住了,保持著微微仰頭的姿勢,茫然地看著眼前重新緊閉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深色木門。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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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這樣?
主人是不喜歡他嗎?還是他做錯了什麼?是不是他敲門的聲音不對?還是他說話太小聲了?還是……他這身奇怪的衣服,惹主人生氣了?
唐酥心裡七上八下,像揣了隻亂蹦的小兔子。
他以前隻伺候過紀公子和江公子,兩位公子雖然性格不同,但都對他很和善,從沒給他吃過閉門羹。
這還是他第一次麵對如此冷淡、一句話都不說就直接關門的主人。
怎麼辦……任務是不是搞砸了?他要不要現在去找管家道歉,說自己好像被主人討厭了,沒能完成叫主人起床的任務?
他站在門口,有點委屈,又有點沮喪,纖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配上那身蓬蓬的裙子和無措絞著手指的動作,可憐得像隻被雨淋濕後蹲在門邊、不知該去哪裡的流浪小貓。
就在這時,門內傳來一道聲音,透過厚重的門板,依舊能聽出那種玉石相擊般的清冷質感,隻是沒什麼溫度。
“告訴管家,我等會兒下去。”
唐酥眼睛瞬間睜圓了。
原來主人聽到了!他願意下去!那他的任務……算是完成了嗎?
剛剛那點委屈和沮喪立刻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唐酥心裡那點陰霾一掃而空,甚至覺得這位看起來冷冰冰的玄先生,其實人還挺好的,至少願意告訴他一聲,沒讓他一直傻等。
他連忙對著門板,很用力地點了點頭,也不管裡麵的人看不看得見,軟軟地、乖乖地應了一聲:“嗯!”
應完,又想起什麼,臉頰紅紅地,用更小的氣音,對著門縫補充了一句:“謝、謝謝主人……”
聲音輕得像羽毛撓過。
說完,他才轉過身,拎著有些礙事的蓬蓬裙擺,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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