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心狀元郎的風流債（2）
“眾愛卿平身，爾等都是我大梁王朝優秀的人才，定將闖出一番自身的偉業。”皇帝緩緩在龍椅上落座，大手一揮，算是允許下麵的人平身。
梁慧帝在位二十一年有餘，現如今，亦也步入了中年。或許是久居高位，加上梁朝崇文，氣質看起來頗為儒雅。
瓊林宴上，新科的學子被安排坐在兩側。
朝廷重視文學，崇尚學子，此時瓊林宴不止這些新科進士，皇室子弟、宗親、大臣們也都在場。
唐酥作為新科狀元，位置自然靠前。
他看著眼前那些佳肴，微微抿著唇，但皇帝還未說開席，他便隻能垂著眼睛看著，卻不敢動筷。
蓮花肉、假沙魚、烤全羊、整蒸蟹、江鮮魚膾、鵪子羹……看著就很美味，唐酥不由在心底裡咽了口口水，此時距離他吃了早膳已經有了一段時間。
正當他垂著眼睛打量自己座位上的菜色時，卻感受到了一道明顯的、有些矚目的目光。
那目光太灼烈，唐酥忍不住抬起了頭。
唐酥的睫毛長而密，垂眼時在眼下掃下了一片淡淡的陰影，此刻抬起頭來，那雙漂亮的瀲灩桃花眼便朝著視線投來的方向看去。
看向他的是一個看起來頗為冷心冷情的男人，整個人周身縈繞著一股常人不可接近的氣質，疏離遙遠，仿若天上的冰雪。
更何況，今日還恰巧穿了一身素白銀紋的衣裳。
他看上去大約二十歲，滿頭墨發收斂成冠，高高豎起。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著一隻精致的白玉茶杯，對著唐酥的方向，像是在看這邊，又像是不在看，微微抿了一口淡茶。
唐酥不知道他是誰，但根據他的位置來看，想來應該不是普通人。畢竟男人坐得極其靠前，看長相也不是他們新課進士。
但也沒過多久，唐酥就知道了這個人的名字。
梁慧帝在高台之上輕輕一揮手臂，對著那個男人的方向點頭一笑，喊了一聲“皇兒”。
那男人便起身，走至了大殿中央，隻是微微地俯首，對皇帝做了揖禮，並不像他們大多人那樣要叩拜行禮。
全大梁，在這般隆重的大殿之上，麵對皇帝，無需跪拜的也僅僅隻有幾人，再加上陛下喚他“皇兒”，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大梁大皇子玄辭。
他是陛下仍為太子之時便早已誕生的嫡長子，其生母先皇後是為陛下最為傾心的女子。可惜先皇後早逝，玄辭自小便被陛下帶在身邊教養。
玄辭身為嫡長子，自小最受陛下寵愛和重視，本是最有資格繼承大統的人，可他偏偏對權勢毫無興趣，早些年甚至隱隱傳出他要出家修道的傳聞。
現如今陛下有三位皇子，二皇子已被立為儲君，但即便如此，皇帝對這位長子的寵愛依舊不減分毫，甚至特許他麵聖時無需跪拜。
“辭兒，這些都是今科的新晉才俊。”梁慧帝含笑開口，目光落在唐酥身上，帶著明顯的賞識，“尤其是這位狀元郎，文采斐然，朕閱卷時便大為驚豔。先前給你看他的文章，你也說不錯。來——”
他朝唐酥招了招手：“唐酥，上前來。”
唐酥趕忙起身，提起衣角快步走到殿中，端端正正跪下行禮，漂亮白皙的額頭不輕不重地磕在地上，“臣唐酥叩見陛下。”
他還沒來得及吃東西，肚子裡空空的，方才一套禮節走下來，越發覺得有些昏昏的。他跪在離那位皇子不遠不近的位置，垂著眼，不敢多看。
梁成帝笑道：“你們都是年輕人，正該多親近親近。朕想著你應當也會喜歡這位新科狀元，確是難得的人才。”
玄辭微微頷首。他停頓了片刻，聲音才緩緩響起，像冰泉落入玉盞：
“確實喜歡。”
梁成帝朗聲大笑，連說了三個“好”字。兩人各自回到座位。
皇帝終於下令開宴。眾人低頭用膳，席間有歌舞助興，絲竹聲聲，衣袂翩躚。
唐酥一麵吃著東西，一麵卻總覺得有道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他有些懷疑是那位大皇子在看他，可每當他抬頭望去，對方卻又是一副高山白雪、不容褻瀆的模樣，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唐酥有些困惑了。難道是自己餓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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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林宴結束後，新科進士們由宮中安排馬車一一護送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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