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桌上的暗流
靜心茶社，名字雅致，內裡的布置也確實擔得起這份清幽，仿古的木質結構，潺潺的流水聲從假山石間傳來，空氣中彌漫著上等茶葉的清香，若非門口那幾個眼神不善、氣息彪悍的黑西裝保鏢，倒真像是個遠離塵囂的所在。
陳凡第二次踏入這裡，心境已然不同。
上次來，是初獲係統、鋒芒畢露後的忐忑與警惕，帶著幾分愣頭青式的莽撞。這一次，經過大腦強化，他的感知更加敏銳，思維更加清晰，步履間也多了幾分洞察世事的從容。
依舊是那間雅致的茶室，依舊是王振國、王天龍和那個鷹鉤鼻中年人。
王振國還是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慢條斯理地擺弄著茶具，仿佛一切儘在掌握，王天龍則顯得有些焦躁，看向陳凡的眼神像是要吃人，若非老爺子在場，恐怕早就撲上來了。
“嗬嗬，陳小友，果然守時！”王振國抬眼，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目光落在陳凡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考慮得如何了？老夫上次的提議，依舊有效。交出讓你脫胎換骨的‘信物’，王家不僅既往不咎，還會給你一個錦繡前程。”
他的語氣依舊帶著上位者的威嚴，但陳凡強化後的大腦，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遲疑。就像平靜湖麵下投入了一顆小石子，蕩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看來，昨天的匿名舉報，起作用了。這老狐狸，心裡不踏實了。
陳凡心中了然，麵上卻不動聲色，平靜地在老位置坐下，沒有去看王天龍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而是直視王振國：“王老爺子說笑了。什麼信物不信物的，我不太明白。”
他頓了頓，仿佛隻是隨口閒聊般，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麵：“不過，這兩天倒是聽到些風聲，江城最近好像不太平啊，聽說有些大企業的重點項目…好像出了點不大不小的麻煩？這年頭，做生意不容易，尤其是攤子鋪得大的，萬一哪個環節出了紕漏，影響了股價事小，要是惹上更上頭的關注，那可就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了，您說是不是？”
他語氣平淡，眼神清澈，仿佛真的隻是在感慨世事艱難。
王振國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那雙老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快得讓人難以捕捉。他呷了口茶，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道：“哦？小友年紀輕輕，消息倒是靈通得很。不知是從何處聽來的這些‘風聲’啊？”
他在試探！試探陳凡到底知道多少，信息來源是什麼！
“哪裡哪裡，”陳凡擺擺手，一臉無辜，“小子就是瞎琢磨，畢竟像王氏集團這樣的大企業，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外麵難免有些捕風捉影的傳言。我這也是替王老爺子您擔心呢。”
他把皮球又踢了回去，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保持著模糊和神秘。
“擔心？”旁邊的王天龍終於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怒聲道，“小子！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我爺爺問你話呢！識相的趕緊把東西交出來，否則……”
“天龍！”王振國眉頭一皺，低喝一聲，打斷了孫子的話。
王天龍後麵的威脅硬生生憋了回去，一張臉漲得通紅，卻不敢再多言，隻能惡狠狠地瞪著陳凡，眼神裡的貪婪和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王振國深深地看了陳凡一眼，心中念頭急轉。
眼前這個年輕人，太冷靜了，冷靜得不像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而且，他似乎真的知道些什麼，關於那個文旅項目的事情，絕非空穴來風！項目組那邊確實收到風聲，說上麵接到了舉報，正在核查！
難道舉報信是他發的？可他一個剛畢業的窮學生，哪來的渠道和證據？
如果不是他發的，那他背後……難道真有什麼勢力？
王振國縱橫商場幾十年，信奉小心駛得萬年船。在沒摸清陳凡底細，並且自家後院也隱隱有起火風險的情況下，暫時不宜把事情做絕。
想到這裡，王振國臉上重新堆起笑容，雖然有些僵硬：“嗬嗬，看來是老夫誤會了。既然小友說沒有所謂的‘信物’，那或許真是一場誤會。”
他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之前天龍行事魯莽，多有得罪，老夫在這裡代他向小友賠個不是。這杯茶，算是我王家賠罪了。”
他這是……服軟了？
陳凡心中微動，但麵上依舊平靜。他知道，這老狐狸絕不可能真的就此罷休，這不過是權宜之計。
“王老爺子言重了。”陳凡也端起麵前那杯從未動過的茶，輕輕晃了晃，卻沒有喝，“誤會解開就好。小子年輕，不懂事，若有衝撞之處，也請老爺子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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