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們
又過了些日子，林昭開始在禦花園裡碰見其他幾個皇子。
二皇子蕭瑞最顯眼。他八歲，個子比同齡人高半頭，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老遠就能聽見他的腳步聲。那天林昭蹲在池塘邊看魚，蕭瑞從後麵跑過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拍得他往前一栽，差點一頭紮進水裡。
"七弟！"蕭瑞咧嘴笑，"你在這乾啥呢？"
林昭穩住身子，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八歲的孩子，眼睛裡全是亮堂堂的東西，沒有算計，沒有試探，就是單純覺得這個弟弟好玩。
"看魚。"林昭說。
蕭瑞也蹲下來，跟他一起看。看了一會兒，嫌無聊，站起來說："走，二哥帶你去個好地方。"也不等林昭答應，一把把他撈起來，扛在肩上就跑。林昭趴在他肩上，被顛得七葷八素。
一群宮女太監追著護著，生怕這兩個小祖宗出了什麼差錯。
蕭瑞帶他去了演武場。場子上擺著刀槍劍戟，架子上的兵器比他整個人還長。蕭瑞把他放在旁邊的石凳上，自己跑到場子中間，耍了一套拳。虎虎生風，打完收勢，轉頭問林昭："帥不帥？"
林昭坐在石凳上，兩條腿夠不到地，晃了晃。"帥。"
蕭瑞咧嘴笑了，跑過來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塞給他。"給你！禦膳房的棗泥酥，我偷偷拿的。"林昭打開，裡麵是幾塊壓碎了的棗泥酥。他拿了一塊塞進嘴裡，甜的。
"謝謝二哥。"蕭瑞揉了揉他的腦袋，笑得眼睛都沒了。
林昭嚼著棗泥酥，心想這個二哥腦子簡單，用不著費什麼心思。對他好一點，他就對你好十倍。這種人，以後用得上。
三皇子蕭鈺就不一樣了。林昭第一次在禦花園裡碰到他的時候，他正坐在涼亭裡看書。七歲的孩子，坐姿端正，手裡的書翻得不緊不慢，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那雙桃花眼襯得格外好看。
林昭走過去，叫了一聲"三哥"。蕭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笑了。那個笑容很好看，但林昭覺得那笑容底下有東西。他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覺得這個人不好糊弄。
"七弟，一個人？"蕭鈺合上書，手指在書皮上輕輕叩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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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出來走走。"
蕭鈺看著他，桃花眼微微彎著。"住乾清宮還習慣嗎？"
"習慣。"
蕭鈺點了點頭，沒再問了。他重新翻開書，好像要接著看，但又抬起頭，補了一句："有空來我宮裡玩。我那裡有不少畫本子，你應該喜歡。"
林昭說好，然後走了。走出去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蕭鈺已經低頭看書了，陽光落在他肩上，他的側臉很好看，但林昭總覺得他像冰麵下的水，看不清有多深。
四皇子蕭煜，林昭是在禦花園最偏僻的角落裡碰見的。他一個人坐在假山後麵的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東西。林昭繞過去，站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地上畫了一隻貓，畫得不太像，耳朵太長，尾巴太短。
"四哥。"
蕭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又低下頭繼續畫。林昭蹲下來，看了一會兒，說："你畫的貓耳朵太長了。"蕭煜的手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把貓耳朵改短了一些。林昭說："這樣好一點。"
蕭煜沒說話。林昭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了，沒有多說，沒有多留。走遠了以後，蕭煜低頭看著地上那隻改了耳朵的貓，看了一會兒，又添了一條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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