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歡我！
林昭抱著畫本子跑去了三皇子那兒。
蕭鈺坐在窗邊看書。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林昭站在門口，那雙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來換書的。
“三皇兄，我看完啦，還想換一本新的。”
林昭跑過去把畫本子放在桌上，又往前湊了湊，“有沒有新的遊記呀？上次那本寫南邊的山水的，我看完了。”
蕭鈺抬手在他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也沒用力：“整天就知道看這些。”
他起身走到書架前，手指在一排書脊上慢慢滑過，停在一本薄薄的冊子上，抽出來遞過去：“這本也是遊記，寫的是嶺南的山水和當地人怎麼過日子，比上一本細一些。”
林昭接過來翻了兩頁，看見了嶺南的水田和茅頂小屋，正想再往下看，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德妃站在門口，穿了一件秋香色的褙子，頭發綰得端正。
她沒有出聲，隻是站了片刻，看著屋裡這兩個人湊在一起翻書。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語氣平淡：“在看書？”
蕭鈺直起身：“母妃。”
林昭也轉過身：“德妃娘娘。”
他叫完又低頭翻了一頁那本遊記。
德妃走過來，先看了蕭鈺一眼，又落回林昭身上。
她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遊記，又看了一眼他頭頂那兩根被紅絲帶編進頭發裡的小辮子。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指尖在他發尾那根紅絲帶上停了一下，然後轉身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
封麵是舊的，沒有題字，邊角已經泛黃，像被翻過很多次。
她把它遞到林昭麵前：“這本是用故事寫的，講一個人在山裡迷了路，遇到一個樵夫給他指了一條路。他走出去之後回頭再看，山路已經不見了。”
聽起來很像林昭前世看過的聊齋誌異。
她頓了頓，“你若是喜歡看遊記，這本應該也能讀得進去。”
她的語氣很平常，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林昭接過來翻了兩頁。
文筆不深，句子也不長，確實是能讀得進的故事。
他合上書，仰起臉說了一句“謝謝德妃娘娘”。
德妃沒有再看他。
她轉身走了出去，腳步很輕。
林昭低頭翻了翻那本舊書，又看了一眼蕭鈺。
蕭鈺正看著門口的方向，手指擱在書脊上沒有動。
“三哥？”林昭叫了一聲。蕭鈺回過神，，聲音還是那樣溫柔：“那本書……你回去慢慢看，不急。”
林昭嗯了一聲，抱著兩本書跑出去了。
蕭鈺站在窗邊，看著那團淺藍色的小影子穿過院子消失在拐角。
他站了一會兒，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是去而複返的。
德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站在書架另一側，手裡拿著一卷沒有翻開的冊子。
“母妃，”蕭鈺沒有回頭，“那本書……您為什麼會拿給七弟看？”
德妃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那卷冊子放回書架上，像在放一件早就放好的東西：“他拿回去看，自然會懂。你當初讀那本書的時候，不也是過了一夜才明白它說的是什麼。”
蕭鈺轉過身看著她：“可他還不滿四歲。”
德妃說：“他讀得進去。”
林昭抱著兩本書慢悠悠地往回走。
日頭被樹葉篩成碎光，小辮子尾端的黃絲帶在風裡輕輕轉著。
轉了個彎進了禦花園，他聽見前麵花叢邊傳來一陣嘀嘀咕咕的聲音。
郭子儀背對著他蹲在一叢芍藥旁邊，手裡捏著一朵花，正一瓣一瓣地往下揪。
他揪一瓣，嘴裡就嘟囔一句：“他不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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