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年僅二十就中了進士,先帝登基後把他找回來時他才三十二!這個年紀有的人連秀才都沒考上呢。
齊府在京城西邊,後院的小花園延伸進襄王府和理國公府之間,剛好將兩府隔開。
賀雲昭的祖母李氏是襄郡王的長女,雖則襄王府打從大晉開國起就沒有碰過半點權力,她曾外祖父作為第二任襄王更是十分默默無聞。
但人生嘛,看的是長度,看的不是短暫的一刻。
襄郡王身體好,心態棒,活得長,老爺子今年七十七,他是宗室年紀最大輩分最高,皇帝都得叫一句叔祖的人。
有時候活得長就是最大的優勢,襄王的人生就是這樣,年紀越大越吃香。
賀雲昭跟著劉苑先生還有幾位師兄一進來就被紛紛引到不同的位置上就坐。
齊家和襄王府是鄰居,自然非常清楚賀雲昭和襄王府的關係,齊府的下人小心的引著賀雲昭和穆硯坐到了年輕學子中,位置靠中間但離老先生們更近些。
賀雲昭淺笑著點頭,她脊背挺直的跪坐下。
也不知道文會是有什麼毛病,非要矮桌跪坐才顯風雅,實則每次腿都會麻。
穆硯和她對視一眼,他眼睛亮晶晶的,兄弟,揚名的好機會啊!看你的了!
賀雲昭看著他的眼眸,她點點頭,心想穆硯跪著的時候不知道會不會麻。
不要對男人聚集太多的活動有什麼過多的期待,曲水流觴是風雅,寫詩連句是風雅,小姑娘漏肩膀跳舞喂酒也是風雅。
還好,這位齊大人還是正統文人出身,如此文會還是比較正經的,不過是請了一出正戲班子唱了一曲。
所謂正戲,便是男子組成的戲班,唱女角的都是十幾歲的小男孩。
一出戲罷了,氣氛熱了些,文會才算是開始,昨日下了場小雨,海棠花簇擁著文人們,還有人好奇的湊上前去聞聞花香。
穆硯扭頭小聲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咱們這。”
賀雲昭瞧了一眼前邊的師長們正和身邊人交談,“放心吧,很快就到了,要是不叫咱們展示一二,這豈不是白辦這個文會了。”
主要不就是為了將年輕人們出來露露麵嘛。
齊鈞身居次席,主座則是留給了一位輩分高的老爺子。
他身形修長,胡須是典型的讀書人般的風雅,須發還未白,神態柔和,儒雅清貴,讀書人追求的風貌不外如是。
他側耳聽身邊人說了什麼,抬頭細細一瞧,便朗聲道:“賀家三郎可在?”
賀雲昭一頓,不慌不忙咽下嘴裡嚼碎的葡萄,收起剛才和穆硯玩時的活潑,她斂眉垂眸,起身拱手,“學生在。”
少年一身素色直裰,頭戴方巾,身形高挑,肩薄且寬,眉濃且秀,眸色堅定,雖有傲氣,可少年不傲氣又如何稱是少年。
起身一拱手的姿態就叫人眼前一亮,齊鈞心裡暗讚一聲漂亮。
文人最好美姿容,賀雲昭的長相便是十分和文人心意的雅致貴氣,一看就是念過書的好孩子。
“近前來叫老夫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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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人往前走幾步的功夫,齊鈞還悄悄說了一句,“這賀家三郎有當年賀老大人的風範,要是穿上道袍,可真是一模一樣了。”
人群中隱見幾聲亂音,有人蹙眉不解低聲道:“賀家那麼個破落戶是搭上了哪路神仙,竟還來了這兒。”
又有人冷笑,“什麼東西也都能踩著咱們來揚名了。”
賀雲昭忽略身邊幾道聲音,她邁步上前,道:“學生賀雲昭見過大人。”
齊鈞這才聽出來,這孩子還是個嗓子低的,比這個年紀其他男孩聲音好聽許多,顯是已經童音褪去。
他想到剛才聽到的一二訊息,問道:“方才聽了人說丁老書院中唯你詩才最盛,可是真的?”
賀雲昭謙遜道:“學生不才,雖心向文墨,然所學不過滄海一栗,有一二巧思不敢稱為詩才最盛。”
其實她覺得自己寫的很好,但嘴上還是需要謙遜一下的,沒有人不喜歡謙遜的人,但喜歡的都是有才之人謙遜,無才之人謙遜人家會說你軟柿子。
果然,齊鈞點點頭,便問道:“今日文會也不是正經談論經義,老夫便出個對子考較你如何?”
賀雲昭躬身,“大人有命,學生承教。”
齊鈞沉思片刻,他摸著胡子道:“青山不墨千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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