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桃殺三士
賀雲昭是個做事做全的人, 不論是在佛東宮屬官麵前還是在一群幕僚前麵,她的言辭始終保持一致。
她對著東宮屬官講她想要組建新的一個衙門,將查案以及治安的差事接過來, 令京城內外百姓生活安穩,不必為流氓地痞亦或是江洋大盜所擾。
能到東宮做屬官的人有一個極為突出的特點,既非家世也非才華,而是他們這些人在朝堂上坐不上自己最心宜的位置。
甭管是大有來頭還是出身寒門,他們背後都有人。
即使是寒門士子, 他們的身後也有賞識他們的大官支持, 不然名字都很難報到賀雲昭眼前。
對這些人就得好好講了,談刑部的怠政,論大理寺的效率低官員說不上話, 再講一講順天府尹被刑部與大理寺壓製。
這群人都是有資格上朝堂但是得不到自己心宜的位置,跟著太子才是最好的選擇。
賀雲昭就得讓他們知道, 組建新衙門是因為旁的衙門無能,各府司辦差無能。
這群人一聽便立刻卯足勁乾活, 極力托著賀雲昭的想法能夠順利實行,他們會努力在朝堂上發力。
但對著她自己的一些幕僚, 可就不能這樣講了。
賀雲昭的幕僚多是還未中舉人的讀書人,這些人心思還比較單純,又因為有一技之長而被賀雲昭看中。
對著他們賀雲昭就換了敘述的重點, 她得從百姓的疾苦講起,將百姓的麵臨的各種困難擺在他們麵前。
還未完全進入朝堂的讀書人比較單純,抱著一腔熱血, 滿心是為百姓做事, 讓他們來研究刑名公署的建製最合適不過。
當然,因為他們有些理想化, 難免有些地方是無法落實到位的。
這時候就需要一部分的東宮屬官去反駁,兩方越辯越明才能得到一個最好合適如今世道的刑名公署。
不過對他們是這樣說,但在實際操作中,賀雲昭還需要人去執行,這就用到了一些切實的心腹
曲瞻、顧文淮、趙同舟、朱檢等人均在其列,另有賀錦書、裴澤淵、穆硯等旁聽,涉及到與刑部、大理寺、順天府的博弈,這些人手還是精簡了的。
賀雲昭提前告知大姐,此番安排來旁聽,有她的一部分私心,因此不可插嘴。
賀錦書進步雖快,但要她能在幾個月時間內補上旁人十幾年的積累,還是有些為難人了。
但賀雲昭認為,政治這種事就是要多聽多看,一直悶在書房裡處理文書隻是一個好的助手,而非一個好的主官。
從座次來看已經很能明白此次小會的中心在何處,裴澤淵與賀錦書坐在後麵,曲瞻與趙同舟坐在賀雲昭下首,恰好一左一右。
賀雲昭瞧了一眼,她笑著喝口茶,隨後便開口問道:“諸位以為該如何與刑部、大理寺、順天府會談。”
趙同舟蹙眉,這倒是有些困難,不好操作,他想了好幾日,還是有些拿不準。
曲瞻也沒有貿然開口。
顧文淮很快道:“組建新衙門,刑部等衙門都能將一部分人撥到刑名公署去,想必刑部尚書、大理寺卿、順天府尹不會直接拒絕,這對他們來說是有好處的。”
“何不先以百姓動之,再以利誘之。”
曲瞻眼睫輕動,狐狸眼微眯,他看了顧文淮一眼。
賀雲昭眼角餘光看到兩個人在點頭,裴澤淵、穆硯。
從這個人員構成,就知道顧文淮說了一句蠢話。
接觸政事沒多久的賀錦書都露出了微妙的神色,她倒不是因為足夠敏銳,而是了解小昭。
賀雲昭可不是替他人做嫁衣的好心人。
她呼出一口氣,放下茶杯,抿唇看向顧文淮。
顧文淮啊,外人信也就算了,怎麼你也真信了呢?
果不其然,還不待曲瞻說話,趙同舟立刻嗤笑一聲,眼含著戲謔,“顧大人,你說的真好,這可是上趕著給那些大人送功勞送勢力的好機會,他們怎麼會不要呢?”
顧文淮愣住,他立刻抬眼看向太子殿下。
賀雲昭輕笑一聲,“他們吃飽了,那孤吃什麼呢?”
顧文淮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他犯錯了!
外人信是因對太子形象的信任,他信個什麼勁啊!
隻能說賀雲昭做戲能力實在強,連親近的幾個人都被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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