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來。
“方總來乾什麼？看我們時宜沒死成，失望了？”
方知許沒接話，隻是把保溫桶放在桌上：
“我讓家裡阿姨熬了粥，清淡，適合養傷。”
沈瑤毫不客氣，
“不用，我們不缺這口吃的。”
“方總還是請回吧，時宜看見你，不利於傷口恢複。”
我靠在枕頭上，沒說話，就平靜地看著他。
被我這樣看著，方知許反倒有些無措。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對不起。”
“徐若菲的事，是我沒管好她。你所有的醫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我全部承擔。還有工作的事，你想回原公司，或者想去哪家設計院，我都可以……”
“不用了。”我打斷他，“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時宜……”
“方知許，”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車禍是徐若菲做的，我會追究她的法律責任，和你沒關係。但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你不用覺得愧疚，也不用想著彌補。我不需要。”
就在這時，病房門又開了。
我的大學導師和學長走了進來，看見我醒了都鬆了口氣。
導師看見方知許，愣了一下，隨即歎了口氣：
“這位就是方先生吧？”
“當年宜宜是我們係的第一名，保研名額穩穩的，還有國外的交換機會。她為了留京陪你，全都放棄了。”導師搖搖頭，“我當時勸了她好久，她說男朋友創業難，她得陪著。”
學長也在旁邊開口：
“去年有個國際設計大賽，她拿了金獎，本來有機會進頂尖設計院，也是因為你，她推了。她說不想比你走得太快，怕你有壓力。”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把我藏了七年的付出，全都攤在了陽光下。
方知許站在原地，渾身僵硬，臉色白得像紙。
他一直覺得何時宜普通、平庸，需要他養著、護著。
可原來她本可以站在更高的地方，是他親手折斷了她的翅膀，還反過來嘲笑她飛不高。
沈瑤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冷笑一聲：
“聽見了嗎方知許？你引以為傲的身份和錢，在她眼裡什麼都不是。她要是想走捷徑，輪得到你？”
“她是真心實意愛了你七年，是你自己不珍惜。”
方知許沒說話。
他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牆上，緩緩蹲下身，抬手捂住了臉。
肩膀微微顫抖。
這麼多年，他第一次哭。
不是因為生氣，不是因為沒麵子，是因為後悔。
徹骨的後悔。
10
我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方知許每天都來，卻從來沒進過病房，就站在走廊儘頭，隔著玻璃看我一眼。
沈瑤說他像個望妻石，我隻當沒聽見。
出院那天，我直接去了法院。
徐若菲故意傷害未遂，證據確鑿，被判了兩年。
徐家也被搞垮了，徐父一夜白頭，再也沒了往日的風光。
大快人心，卻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善惡終有報，不過如此。
回到住處，我把賬單上的錢，轉到了方知許的賬戶上。
七年，一筆一筆，清清楚楚，連本帶息，一分不少。
兩不相欠。
出國前一天，我拿到了國際新銳設計師大賽的金獎證書。
倫敦那邊的學院看到了我的作品，主動提出給我全額獎學金，還提供了工作室的實習名額。
沈瑤笑著說：
“看見沒，離開渣男，事業運直接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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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笑。
是啊，人生本來就不該困在情愛裡。
機場那天，人很多。
沈瑤送我到安檢口，正抱在一起告別，我看見方知許從遠處跑了過來。
他跑得很急，額頭上都是汗，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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