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號融入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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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白熾燈光線很刺眼，像是一把銳利的手術刀，強行剖開了4號混沌的意識。
他緩緩睜開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陳舊被褥混合的味道，並不好聞。
“醒了？醒了就喝點水。”
一個穿著製服的民警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一次性紙杯。他的語氣很公事公辦，帶著一種見慣了世事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4號——現在他的身份是剛被解救的受害兒童，沒有立刻說話。
3號，也就是李靜川，她為4號和國家官方力量的接觸，拖延了一點時間，用的理由則是四號的身體太虛弱，需要靜養。
但今天，4號的身體在檢查中已經判定為恢複了正常，所以4號需要和警察聊一些東西了。
他縮了縮身子，將被子拉高了一些，蓋住自己瘦骨嶙峋的鎖骨。
請不要意外，畢竟一小孩子的身體，就算在醫院裡養，打著營養液，葡萄糖什麼的，你還能指望一個餓的皮包骨的小孩子馬上長成小胖墩不成？
“這裡是滄南市第一人民醫院。”
民警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小朋友，別怕，壞人已經被抓了。你叫什麼名字？還記得家在哪嗎？”
4號抬起頭，那雙黃銅色的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輕微顫抖。
這是“閱讀者”賦予他的學習力，在這幾天內4號觀察了一些其他人的表情，並為自己的表情賦予了部分更生動的表現。
他精準地調動了麵部肌肉，展現出一種受驚小獸般的無助。
“我……我叫李默。”
聲音細若蚊蠅，帶著長期的營養不良導致的沙啞，“我找不到家了，媽媽說讓我在路邊等一會兒，但她好久沒有回來。
天快黑的時候我想走回家，結果感覺頭上一疼，醒過來就被他們關在房子裡了。”
民警歎了口氣，翻開筆記本。
他的表情不算多麼認真，看來這段時間他們已經得出了一個完整的案件，派人來找這孩子也是出於一些係統上不得不去做的法律條文。
“李默，男，8歲。
根據人販子的交代，你是兩年前在鄰省被拐賣的。
你的親生父母……那對夫妻，在把你賣給人販子拿到錢後沒有直接離婚，而是繼續過了兩年，就在前天，他們中了一筆大獎，500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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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號，不，以後他就是李默了。
李默瑟縮了一下，似乎被這個巨大的數字嚇到了，但他低垂的眼簾下，卻是一片死寂的冷漠。
一個誰都沒能完全幸免的黑色幽默故事，真正的孩子無聲的死去，自以為幸運的兩個家夥成了肉泥。
不過兩個普通人被造物主寫死了，這又何嘗不算一種榮幸呢？
就是可惜了那個把兩個人渣撞成渣渣的司機，他恐怕得承擔一部分責任了。
那對夫妻為了擺脫這個“拖油瓶”，以五千塊的價格將他賣給了人販子。
分分合合掙紮了兩年，卻在又一次即將離婚的時候去領了改變命運的巨款。
然而命運是個拙劣的編劇，哦，這裡不是在說造物主，雖然他也確實不算個高超的寫手就是了。
他們在領完獎金回程的路上，過於興奮的一男一女喝了點小酒，在過度的興奮中衝上高速，逆行，闖紅燈。
最後他們和一輛迎麵衝來的重型卡車進行了一個深深的告別吻。
一個拙劣的戲碼，一個幸運的孩子。
或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當認知不夠的人獲得了巨量的金錢，金錢就會以另一種形式回到市場？
人財兩空，唯獨留下了這個被遺棄的“累贅”，成為了唯一的合法繼承人。
“他們死了。”
民警看著李默的反應，斟酌著用詞，
“車禍，當場死亡。因為你是他們的親生兒子，也是唯一的直係親屬，那筆五千萬的獎金，還有他們名下的一些資產，扣除稅款後，現在都是你的了。”
五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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