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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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淮從那以後便沒再遇到什麼靈異事件。
但好幾天沒見到霍董,聽說是精神狀態不好,周清淮懷疑他也遇到了鬼。
問丁唐,丁唐隻說在休養。
問管家,管家給他續了杯茶。
問霍燃,霍燃靠在床頭慢條斯理地啃蘋果,說:“他又不是動物園的猴,你天天想看就能看。”
周清淮把文件拍在他被子上,說我沒想看,我就是確認一下人還活著。
霍燃叼著蘋果含含糊糊地說了句:“活著呢,比你還精神。”
直到又過兩天,霍擎通知要上山。
周清淮見到他的時候,對方狀態竟然好得離譜,仍舊神情淡漠,眉眼冷冽,可周清淮就是感覺對方身上的冷硬感散了幾分,倒像三十出頭。
周清淮覺得自己叫他一聲哥都不為過。
從山腳到山頂,走了三個多小時。
其實路程沒那麼遠,但有兩個拖油瓶。
一個傷後虛弱,走兩步咳一聲。一個腿傷未愈,拄著拐。
周清淮走在中間,進退兩難,一會兒回頭拉霍燃一把,一會兒往前追兩步扶霍擎一下。
倆人簡直把他當猴耍。
山頂是一座廟。
不大,一間正殿,兩間偏房,灰瓦黃牆,牆皮斑駁。
廟裡走出個小和尚,約莫十一二歲,圓臉,大眼,青灰僧袍的下擺沾著泥點子,手裡還拎著半截蘿卜,顯然剛才在後院菜地乾活。
他看見台階下的三個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扔了蘿卜,雙手合十,衝著最前麵的霍擎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師叔!”
周清淮扶了扶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心想:霍董還當過和尚?資料上沒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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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擎倒是沒什麼反應,隻是略微點了下頭:“你師父呢。”
“在後院劈柴!”小和尚噔噔噔跑下台階,殷勤地想去扶霍擎,被霍擎抬手擋開了。
他也不惱,轉而跑到霍燃麵前,仰頭看著這個頂著一頭紅發、臉色慘白的陌生人,好奇地眨了眨眼:“你是師叔的兒子嗎?你頭發好紅啊,跟後院那隻憤怒的小鳥似的。”
霍燃低頭看著這個隻到自己胸口的小光頭,嘴角抽了一下:“……你見過憤怒的小鳥?”
“見過!”小和尚理直氣壯,“師父的iPad裡有!我每周可以用半小時!”
周清淮差點沒憋住笑。
小和尚繼續仰著腦袋,好奇地打量霍燃那頭招搖的紅發,嘴巴一張一合:“iPad還說,染紅頭發的都不是好——”
霍燃臉一黑,他就說他最討厭小孩了!
他伸手一把拽過周清淮,往前一推,語氣委屈又惱火:“他欺負我。”
周清淮被推得往前踉蹌了半步,低頭看著麵前的小光頭,語氣溫和:“那iPad有沒有告訴你,出家人不能說人壞話?”
“出家人講究不打誑語,不惡口,不兩舌,不綺語——”周清淮眼角彎起來,“這些都是最基本的戒律。你說他染紅頭發就不是好人,這叫‘惡口’,是要挨師父戒尺的。你師父有沒有戒尺?”
小和尚看著他笑眯眯的臉,後脖子一涼,雙手合十鞠了個九十度的躬:“施主對不起!他不是憤怒的小鳥!他是——他是——”
他憋了半天,臉都漲紅了,最後大聲喊道:“他是——好鳥!”
霍燃站在周清淮身後,低頭看著那顆鋥亮的腦袋,嘴角抽了一下:“……滾。”
小和尚沒滾,他噔噔噔跑回後院,一邊跑一邊喊:“師父——師叔帶了一個紅頭發的好鳥來啦——”
周清淮站在台階上,看著那道越跑越遠的小身影,過了片刻才收回目光:“霍董,您以前在這兒住過?”
霍擎看著正殿裡那尊被香火熏得麵目模糊的佛像,隔了一會兒才開口:“我第一次見她,就是在這裡。”
......
年少的霍擎金貴,冰冷,卻走到哪兒都帶著一股讓人不敢輕視的銳氣。
書桌前,沉香繚繞。
隔著第一重煙霧,父親坐在紫檀木書案後麵,麵前攤著一份燙金紅帖。
煙霧之後,他的麵目有些模糊:“我給你定了未婚妻。”
霍擎站在書桌前,煙霧在他麵前聚了又散,散了一縷,又覆上一縷。
他麵容漠然而冷峭:“我不需要未婚妻。”
父親沒說話,又壓上一枚佛牌,意思是這門親事已經過了聘,板上釘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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