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兄弟倆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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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捧起碗，白瓷的碗壁剛好貼合她的掌心，溫度從手心裡緩緩滲進來，溫和的。碗沿的描金在她手指間亮了一下。
她低頭小小喝了一口。山楂水入口的時候隻有很淡的酸味，不澀，溫溫的，從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帶著一絲幾乎是察覺不到的甘甜。她又喝了一口，這次停頓了一下，像是察覺到那層淡淡的酸甜在舌根上慢慢地化開了。她沒有說話，低頭捧著碗又喝了兩口，碗沿的熱氣拂在她臉上，微微有些濕潤。
傅奶奶坐在對麵看著她低頭喝山楂水的樣子，安安握著碗的手指胖乎乎的，指甲圓圓小小的，碗沿的金線在她指間若隱若現。
安安喝了大半碗才放下，把碗輕輕放回桌麵的時候，嘴唇上還沾著一小圈淡淡的水光。她舔了一下嘴唇，抬頭看了看傅爺爺："爺爺，這個是酸的。"
傅爺爺笑了一下："山楂就是酸的。"安安又低頭看了看碗底那幾片舒展開的乾山楂，伸出小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指尖沾了一點水，她縮回手看了看，然後又端起碗把最後兩口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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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空碗放回桌上，兩隻手捧著自己的肚皮，背靠著椅背，滿足地眯起了眼睛。窗外桂花樹的香氣從半開的窗戶縫隙裡滲進來，和餐桌上殘留的湯羹氣息混在一起，安安在椅子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偶爾低頭看看自己圓滾滾的肚皮，然後滿足地呼出一口氣。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餐桌上的燭火輕輕晃了一下，像是也被她的滿足感感染了。
車子從俱樂部門口駛離的時候，路燈的光一段一段地掠過車窗，在傅星澤的臉上明滅地閃過。
他坐在副駕駛，手放在膝蓋上，從上車到現在一直沒有說話，眼睛看著前方，像在看路，傅行簡也沒有開口，車內安靜了很長一段路，隻有引擎的低微聲響和偶爾輪胎碾過路麵縫隙的顛簸。
車子停在一扇深色木門前的時候，傅星澤才動了動。他抬頭看了一眼，門麵不大，牆上掛著一塊不大的木牌，上麵隻刻了一個字，字體是舊式的楷體，被一盞暖黃的壁燈照亮，沒有多餘裝飾。傅行簡熄了火，解開安全帶時發出哢嗒一聲輕響："到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去。裡麵不大，燈光調得比普通餐廳暗一些，暖色。他們被領進最裡麵一間包間，拉開移門的時候能看見一張方桌，桌麵上鋪著暗色的粗棉桌布，擺了兩副碗筷，旁邊有一扇小窗，窗外是一個極小的庭院，種著一棵矮鬆和幾叢細竹。傅星澤在桌邊坐下來，傅行簡坐到了他對麵。
菜是提前訂好的，服務員把第一道菜端上來的時候，傅行簡拿起筷子夾了一筷放進傅星澤麵前的碟子裡，動作很自然，像做過很多次。
傅星澤低頭看了一眼碟子裡多出來的東西，沒有動筷子，也沒有抬頭。傅行簡放下筷子，安靜了一會兒，開口說："阿澤，對不起。"傅星澤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但依然沒有抬頭。
"一直想告訴你。"傅行簡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平時說話一樣，但語速比平時慢一些，"一直想說的，哥哥怕影響你的情緒，後來你比賽，又怕影響你比賽。"他頓了一下，看著傅星澤垂著眼睫的側臉，"再後來就一直拖著了，拖到我也不知道怎麼開口，是我的錯。"
傅星澤沒有接話。他盯著碟子裡那塊被夾過來的東西看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那她呢。"他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一些，"她還能生一個孩子養在安家，為什麼我們她不能養。"
傅行簡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傅星澤垂在桌邊的手指，骨節微微泛白，像是攥著什麼又慢慢鬆開了。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她那時候……狀態不好。"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用任何修飾，隻是陳述了一個他調查過已經確認過的事實，"離婚之後她有一段時間很糟糕，安安是在那時候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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