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暖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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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儘頭又拐了一個彎，經過一段被陽光曬得溫溫的石板路，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冬青，然後是一扇月洞門，門框上爬著半牆枯了的藤蔓，在深秋天裡變成了淺淺的褐色。
穿過月洞門之後眼前豁然開朗，一片被低矮石牆圍起來的園子，比前麵的院子小一些，但收拾得格外齊整。靠牆種著一排桂樹，花已經落了，葉子還是綠沉沉的，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地麵上，像一地碎金。園子中央有一小片被修剪得很圓潤的灌木，邊角擺著幾盆開得正好的蘭花，赤紅和淺金交錯著，在風裡微微晃了晃。
安姥姥站在那片灌木旁邊，手裡沒有拿剪刀，正側著頭跟旁邊的花藝師說話。花藝師蹲在一叢開得有些亂的月季前麵，手裡握著一把修枝剪，正按照安姥姥指的方向慢慢修剪邊角。
安姥姥退後半步端詳了一下，又點了點靠近左邊的那一枝：“那個還留著吧，先別剪，等開完這一茬再說。”花藝師應了一聲，把剪刀移開了。安姥姥又端詳了一會兒，像是終於滿意了，目光才從花上移開，落在園子入口的方向。她看見安安牽著一個高個子的人走過來，眯著眼睛看了一下，然後笑開了：“阿白來了。安安快帶哥哥過來，看看腦腦這叢花修得怎麼樣。”
安安拉著傅瑞白的手跑過去，跑到安姥姥麵前停下來仰著頭：“腦腦，白白鍋鍋給安安帶裙子了，小花花的，安安穿過了，好看。”
安姥姥蹲下來摸了摸她的小臉，又抬眼看了傅瑞白一下，目光裡帶著一點笑意：“剛回來就往這邊跑，也不歇歇。”傅瑞白站在安安旁邊，笑著接了一句：“姥姥這邊的花都養的真好，我想安安了，先來看看她。順道給您和姥爺帶了點補品。”
安姥姥笑了笑沒有推辭，點了點頭，又低頭對安安說：“那安安帶哥哥去前麵玩，腦腦把這叢花弄完就過去，晚上給你和哥哥燉湯。”安安點了點頭，又伸手牽住了傅瑞白的手。傅瑞白被她拉著往回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安姥姥又站回那叢月季旁邊，側著頭端詳了一會兒，然後朝旁邊的花藝師比了一個方向。
花藝師點點頭，剪刀落下去，發出極輕的一聲哢嚓，一小段枯枝落進旁邊的竹籃裡，聲音清脆又乾淨。安安拉著傅瑞白穿過月洞門的時候，秋日的陽光落在他肩頭，暖洋洋的，他低頭看了看牽著他的那隻小胖手，正認真地帶著他穿過藤蔓的陰影，像一隻小小的領航員，領著他穿過時間的縫隙，回到一個簡單明亮的地方。
她的步子小小的，卻很堅定，仿佛她走過的每一條路都通向溫暖，而他正一步步跟著她，走向那種無需言說的歸屬。
安安拉著傅瑞白在院子裡逛了一圈，又回到魚池邊蹲了下來。池子裡那幾條圓滾滾的錦鯉已經認識她了，她往池邊一站，它們就慢悠悠地浮上來，嘴巴一張一合地等著。
安安沒有帶魚食，蹲在那兒看了一會兒，伸出一根小胖手指戳了戳水麵，最前麵那條橙紅色的被她戳了一下，晃了晃尾巴，沒有遊走，又停在了原地。安安收回手甩了甩上麵的水珠，仰臉抬頭朝傅瑞白笑了一下。
傅瑞白在旁邊蹲著看了她一會兒，等她站起來才遞過水壺。安安接過去喝了兩小口，把水壺還給他。他擰好蓋子掛回身上，順手把她嘴角沾的一滴水珠擦了。
兩個人沿著池邊走了半圈，安安走得不快，偶爾停下來看看水裡的魚，偶爾抬頭看看頭頂的樹葉。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的小肩膀上，像一枚枚發光的印章。傅瑞白放慢了步子跟著她，沒有催她，等她停下來的時候他也停下來，等她走的時候他也跟著走。
走到魚池拐角的時候傅瑞白開口了：“安安，哥哥明天要去看你星星哥哥。安安要一起去嗎？”他蹲下來和她平視，等著她回答。
安安的兩隻小手對在一起，胖胖的指頭互相碰著，像是在打架，又像是在商量。
她低頭看著自己對在一起的手指，又抬頭看了看傅瑞白，臉上那點剛才還在的笑慢慢收了一些，像一朵被風輕輕合攏的小花。
她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小了一點：“安安還是不去啦，哥哥去吧。”傅瑞白蹲在她麵前，有點疑惑，但沒有催她，等她自己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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